“李诺,我想给小兔儿留一百块钱......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?我也想给他留一百......”
“不行就是不行,具体原因我待会儿告诉你们。”
下午三点半,李诺等人离...
门被轻轻带上,办公室里只剩欧阳浪和李诺两个人。空调嗡嗡低响,窗外维港的风裹着咸湿水汽撞在玻璃上,留下一道道淡痕。欧阳浪没再笑,手指无意识捻着西装袖口一道细褶,那布料早被磨得发亮——是常年伏案、赶稿、改合同、数支票留下的印子。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,在湾仔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,李诺蹲在地上用胶带缠紧漏风的窗框,苏小站在灶台边煮姜糖水,雾气蒸腾中她回头一笑,说:“浪哥你别皱眉,皱多了显老。”那时欧阳浪还觉得,这俩人就是老天爷塞给他的一对福星,一个点石成金,一个镇宅安神。
可此刻福星不说话,只把公文包搁在红木桌角,拉开拉链,取出三本硬壳笔记本。封皮是深灰帆布,边缘磨损起毛,角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墨渍——像旧书摊淘来的战利品,又像某场未拆封的战役地图。
欧阳浪喉结动了动:“……你真要买阿尔及利亚?”
李诺没抬头,指尖划过笔记本第一页密密麻麻的铅笔字:1980年世界杯赛程表、各队近五年交锋记录、球员伤病名单、教练临场换人习惯统计、甚至包括阿尔及利亚队队长在奥兰港码头当装卸工时的出勤率……字迹工整得近乎冷酷,每一行右侧都用红笔标着小字批注:“可信度72%”“需交叉验证”“已与蒙特利尔体育学院数据库比对”。
“不是买。”李诺终于开口,声音平得像尺子量过,“是确认。”
欧阳浪一愣。
“博彩店老板劝我留钱傍身,我说好。他以为我在赌运气。”李诺合上笔记本,抬眼看向欧阳浪,“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为什么阿尔及利亚首战对奥地利,国际足联临时把开球时间从下午四点改成晚上八点?”
欧阳浪下半身猛地一僵。他当然知道。那天他正陪段燕盛见汇丰银行的人,对方随口提了一句:“奥方怕高温影响球员状态,但更怕的是……阿尔及利亚球员赛后去机场接家人——他们签证刚批下来,三十个人全挤在一架伊尔-18里,要是下午踢完直接走,赶不上夜航班次。”
李诺点了下桌面:“奥地利足协三天前就申请过改期,被驳回。直到前天中午,阿尔及利亚足协才正式提交加急函。而就在当天傍晚,西德《图片报》突然撤下一篇题为《非洲新锐能否撼动欧洲堡垒》的预热稿,换成对西德队青训营的专题报道。”
欧阳浪后颈沁出一层细汗。他读过那篇被撤下的稿子,还跟李诺讨论过其中引用的战术分析数据——精确到每个边后卫平均跑动距离误差不超过三百米。
“你查了《图片报》编辑部电话?”
“查了。接线员说主编在慕尼黑看训练。但我查了法兰克福机场离境记录——他根本没登机。”李诺从第二本笔记里抽出一张泛黄传真纸,“这是我在启德机场货运站‘借’来的,阿尔及利亚队行李清单。六十七件行李,其中五十三件标注‘训练服备用’,但实际清关单显示,这批服装面料含棉量仅38%,而同期奥地利队同款训练服含棉量是65%。低湿度环境下,低棉质吸汗慢,但散热快;低化纤则相反——他们需要更长的适应时间。”
欧阳浪手指掐进掌心。他忽然记起昨天凌晨两点,自己迷迷糊糊接起电话,李诺在听筒那头说:“浪哥,帮我查下奥方医疗组最近三个月采购的电解质补充剂批次号。”当时他以为李诺又在琢磨什么新项目,随口让秘书发了传真。现在想来,那传真纸背面,应该也印着某个德国药厂的LOGO。
“所以……”欧阳浪嗓子发紧,“你不是赌赢面,是赌……”
“赌人性。”李诺把第三本笔记推过来,封面写着《1979-1980北非政经简报》。他翻开其中一页,指着一段用荧光笔标亮的文字:“阿尔及利亚石油出口额今年下降17%,但军费开支上涨43%。总统本·贝拉上周视察空军基地时,特意绕道看了新接收的七架米格-23——可这些飞机至今没完成适配训练。为什么?因为飞行员连俄语技术手册都读不顺,更别说实战编队了。”
欧阳浪盯着那行字,仿佛看见沙漠热浪里扭曲的跑道,看见一群穿着不合身制服的年轻人,在沙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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