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，那是什么？”

药灵忽然发现什么，指着下方露出凝重之色。

在他们的下方，林子里有了动静。

无数波浪形成，开始在密林里往他们这边汇聚而来。

一开始，还只有一些。

...

黑影喉结滚动，眼珠急转如轮，却见四周山势陡然拔高，嶙峋怪石如獠牙般从地底刺出，竟在无声无息间围成一座天然杀阵——那是宁奇早在踏入此地前，便借药灵引路时悄然布下的地脉锁灵纹！他指尖微颤，一缕幽冥鬼火早已随风潜入岩缝，在地底游走如蛇，只待心念一动，整座山脉便会轰然合拢，将他碾作齑粉。

“你……早就算好了？！”黑影声音嘶哑，像锈刀刮过铁板。

宁奇负手而立，衣袍被山风鼓荡得猎猎作响，眸中却无半分得意，唯有一片沉静如古井寒潭：“你既知我有内界，便该想到——能藏匿天殇、天劫两柄神剑之人，岂会连一道退路都未设？”

话音未落，药灵已催动飞舟悬于半空，船首幽冥鬼火凝成一只丈许巨爪，五指张开，焰光吞吐，封死上方所有遁逃之隙；下方山岩缝隙中，则有细若游丝的灰白火线悄然浮现，彼此勾连成网，织就一张覆盖百丈的幽冥罗网。黑影脚下一寸之地，泥土正无声焦裂，腾起一缕青烟。

“你不是要我收手？”宁奇忽而一笑，抬手轻轻一拂，“那我便收。”

他指尖微曲，幽冥鬼火骤然回撤——并非熄灭，而是尽数收敛入掌心，化作一枚缓缓旋转的漆黑莲子，莲瓣边缘泛着幽蓝冷光，莲心一点赤红如血。

黑影瞳孔骤缩。

就在这一瞬失神之际，宁奇左手已按在璃渊钟上。

“嗡——！”

钟声未响，声波先至。

无形涟漪横扫而出，所过之处，空气凝滞如胶，草木僵直如塑，连山间掠过的风都被硬生生钉在半空，凝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。黑影刚欲提气跃起，却发现双腿如陷万载玄冰，经脉内尸气流转骤然迟滞，仿佛被千万根银针同时刺穿气海！

“这是……太古镇魂音？！”他嘶吼出声，脖颈青筋暴起，“你怎会……”

“你认得此音？”宁奇眼中掠过一丝讶异，随即了然，“原来你也曾是上界之人。”

璃渊钟本为镇压幽冥乱魄之器，其音律暗合太古三十六重魂阶，非大罗金仙不可参悟。而眼前黑影竟能一口道破名号，足见其生前境界远超如今所显——这具被尸气浸染的躯壳之下，分明藏着一段被强行抹去的辉煌过往！

药灵心头一震，飞舟微微倾斜：“主人，他……”

“嘘。”宁奇竖指唇边，目光始终锁住黑影，“让他自己说。”

黑影浑身颤抖，不是因恐惧，而是因某种被尘封已久的本能正在苏醒。他死死盯着宁奇掌中那枚幽冥莲子，忽然仰天狂笑，笑声凄厉如夜枭泣血：“好！好！好！三千年了……三千年没人敢在我面前敲响璃渊钟！你既知此音，可敢听我讲完一个故事？！”

山风骤停。

连远处林间惊飞的雀鸟都悬停于枝头，羽翼微张，仿佛被定格于某帧画卷之中。

宁奇沉默片刻，缓缓收起璃渊钟：“讲。”

黑影喘息粗重，尸气翻涌中，左眼瞳仁竟褪去墨色，浮现出一枚金色篆文——赫然是“刑”字古印！他右手猛地插入自己胸膛，撕开腐朽皮肉，抓出一枚黯淡无光的青铜残片。残片边缘锯齿狰狞，中央刻着半截断剑轮廓，剑身铭文已被岁月蚀尽，唯余一道蜿蜒血槽，此刻正微微搏动，似有心跳。

“认得这个么？”他将残片高高举起，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，“三千年前，九嶷山巅，一位手持双剑的少年道祖，以一己之力斩断天穹裂缝，镇压十万域外魔神……他麾下七十二剑侍，皆以自身魂魄祭炼本命剑胚，剑成之日，天地同悲，星陨如雨！”

药灵呼吸一窒：“你是……七十二剑侍之一？！”

“不。”黑影嘴角扯出一个惨烈弧度，“我是被他亲手斩断脊骨、剜去左眼、打入此坟冢的……第七十三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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