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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千三百四十二章 小忽悠,你东窗事发了(第2/3页)

兵并列操演?而刘家庄那些被烧毁的祠堂、被刨开的祖坟、被糟蹋的闺房……连块牌位都不会有人立。”

王世贞沉默良久,重重颔首:“卑职明白。明日寅时,绍兴府三班六房全员开档,不眠不休。”

朱平安点头,打马欲行,忽又驻足,从怀中取出一叠纸——正是刘家庄百姓临危写下的血书证词,用炭条、鸡血、指甲划在粗麻纸上,字迹歪斜颤抖,却力透纸背:“倭寇未至,狼兵先来”“他们抢粮时喊的是‘奉总督令’”“有个军官穿绯袍,腰佩鱼符”……

“王兄,这些血书,你拿去。不必誊抄,原样装匣,加封火漆。另附一函,题曰《刘家庄泣血录》,署名‘绍兴府百姓刘满囤等三百二十七口泣叩’。”朱平安将纸叠郑重交予王世贞,“你亲自送去——不是送总督衙门,是送通政司。绕过应天,直呈内阁。”

王世贞瞳孔骤缩:“通政司?!朱大人,这可是直达天听……”

“天听若聋,那就让它听见血声。”朱平安眸光如刃,“杨宜怕弹劾,便用副印遮眼;他怕真相,便用‘大局’堵嘴。可这天下,不是他杨宜一个人的大局。三百二十七口人跪在泥地里写下的名字,比任何奏疏都重;七颗泡在石灰里的头颅,比十万军功都响。”

马蹄声再起,踏碎寒霜。

回到绍兴府衙,朱平安未进内宅,径直走入书房。烛火摇曳,他提笔蘸墨,写下一纸密信,封入素笺,唤来心腹校尉:“送杭州,亲手交予胡宗宪胡大人——不可经驿站,不可露行踪,若遇盘查,宁毁信,勿失人。”

校尉领命而去。

朱平安又取一本旧册,翻开泛黄纸页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历年浙东卫所缺额、屯田抛荒、军户逃籍、盐引亏空之数。他蘸浓墨,在页眉批注一行小楷:“杨宜主政一年,增客兵七万,减本省军额三千二百;拨饷银四十七万两,实支三十二万;余十五万两,分拨何处?查漕运账、盐课账、工部修河账——必有勾连。”

写罢,他合上册子,推开窗。

窗外,绍兴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,宛如星落人间。可朱平安知道,每一盏灯下,或许都有一个刘家庄式的暗影:门环被砸烂,门槛被踏断,闺女被拖走时咬断的半截辫子,还挂在门楣铁钉上。

他想起白日里杨宜端茶送客时,那副事不关己的倦容;想起书吏手中公文上“戴罪立功”四字,朱砂浓得像未干的血;想起赵文华骂张经时拍案而起,胡宗宪却只捻须静听——他们都在等,等客兵闹出更大的祸,等杨宜露出更致命的破绽,等一个足以掀翻整座棋盘的契机。

可朱平安等不了。

棋盘太重,他推不动;但一枚棋子,若够锋利,也能割开棋手的手腕。

他吹熄烛火,摸黑走到墙边,掀开一幅《富春山居图》赝品,露出后面暗格。格中静静躺着一封火漆未启的密奏——那是他半月前写就,本拟待解银筹齐后,作为“浙江巡抚履职陈情”呈递内阁。如今,他取出密奏,拆开封蜡,提笔在末尾添上一段:

“臣朱平安伏惟:今狼兵为祸,非止一庄一寨;实乃纲纪溃散之始兆。客兵横行而无人制,粮饷克扣而无人问,军籍虚报而无人纠,此非杨宜一人之失,乃中枢怠惰、监司失察、抚按缄默之积弊也。若纵此风,不出三月,浙东必生大乱——非倭寇乱,乃兵乱也!臣愿以项上头颅为质,请速遣都察院御史巡浙,彻查客兵诸事;若查无实据,臣甘伏欺君之罪,碎尸万段,以谢天下!”

墨迹未干,他重新封好火漆,压于砚台之下。

翌日清晨,朱平安照例卯时起身,沐浴更衣,赴府衙理事。公案之上,堆着昨日未批的粮册、盐引、船引、匠籍名录。他提笔批阅,字迹端正如刻,仿佛昨夜未曾焚心蚀骨。

直到午间,忽有衙役急报:“禀大人!绍兴东门外,有百余名百姓跪在官道上,手捧陶罐、木碗、破碗,罐中盛着灰烬、焦炭、碎瓦砾,说是刘家庄幸存者,求见大人!”

朱平安搁笔,起身整袍:“开中门,迎百姓入仪门。”

他步行至仪门,只见百余人跪伏在青砖地上,衣衫褴褛,面如死灰,人人捧着一只陶罐,罐中灰黑粉末随风簌簌飘散——那是从刘家庄废墟里一捧捧扒出来的灶灰、屋梁灰、祠堂香灰、襁褓残片烧成的灰。

为首老者抬头,额上血痂未愈,双手高举一只豁口陶碗,碗底粘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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