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管波立联邦那些蠢货了,等俄国的大军集结完毕,进入战场,我们就发动进攻。在这之前,先解决察里津城的孤立之敌。”杨凡下令道。
察里津,也就是后世的斯大林格勒城,二战的转折点。地处顿河和伏尔加...
涂山月指尖在宝座扶手上轻轻一叩,声音清脆如铁片相击。帐外风卷草屑,马嘶声此起彼伏,混着六千壮丁粗粝的呼喝、铜铃晃动、皮绳绷紧的吱呀声,像一锅滚沸的铁水,正被烈火催着翻腾。她抬眼望向帐门——帘子掀开一道缝,驴蛋探进半张脸,额角沁着汗,却压不住眼底那股子压不住的亮光。
“报!塔斯卡洛拉酋长带着三十八个部族长老,已至辕门外三里,按大明礼制,脱靴赤足,跪候召见。”
涂山月眉梢微扬,没应声,只将手中那份刚批完的情报往案上一按。纸页翻动带起一阵微响,仿佛一声轻叹。她起身,玄色锦缎袍角扫过紫檀案沿,腰间悬挂的青铜短剑鞘口微微磕碰出一声闷响——那是去年在辽东黑松林猎熊时得的战利品,熊牙雕成的剑柄,还嵌着半枚冻土里掘出的辽代契丹银符。她不佩刀,只佩剑;不披甲,只着袍;可帐中所有亲卫,无一人敢直视她左眼——那里嵌着一枚琥珀色琉璃义眼,是三年前在建州老营夜袭时被流矢所伤,杨凡亲手从广州十三行买来的西洋货,内里机括精微,能随瞳孔缩放自动调焦,夜里亦能辨三十步内枯叶纹路。
她缓步出帐。
日头正悬于中天,金光泼洒在整片营地之上。六千印第安壮丁已列成方阵,未着甲,未持矛,只束发裹布,赤膊袒胸,肩背肌理如石刻般隆起,古铜色皮肤上覆着薄汗,在阳光下泛着油润光泽。他们不站队列,却自成章法:佩科特人立于左翼,身形高瘦,眼神如鹰隼盯鼠,手指常年拉弓磨出的老茧厚如树皮;莫希干人聚于右翼,肩宽臂长,腰挎骨匕,腰间缠着未染色的亚麻绳,绳结打得极紧,是部落里最擅攀岩猎鹿者的标记;阿布纳基人静默居中,胡须编成细辫,垂至胸前,每人颈项挂一枚海贝串,贝壳上凿有细孔,风过即鸣,呜呜如远古招魂之音。
而最前排,是六百骑兵。
他们胯下之马皆为枣红或青灰,鬃毛粗硬,脖颈粗壮,四蹄踏地沉稳如磐石,显然非西班牙牧场驯养之马,而是野化三代以上的北美野马——骨相开阔,额宽鼻阔,眼窝深陷,目光警觉而桀骜。有几匹马背上尚未备鞍,只搭着鞣制过的鹿皮软垫,缰绳是拧紧的牛筋与狼鬃混编,末端缀着小块铜铃。一名塔斯卡洛拉青年跃下马背,单膝点地,双手捧起一捧黑土,高举过顶,喉头滚动,用生涩的汉语道:“土……是……神……给……的……也是……给……主人……的。”
涂山月驻足,未接,只凝视他掌中泥土。
那不是寻常褐壤。剖面呈灰黑色,夹杂着细碎云母与腐殖质,捏之微润,搓之成团而不散,裂之有韧——正是杨凡命人勘测七日才圈定的烟草黄金带:泰晤士河谷冲积扇南缘,地下水脉浅而稳,日照年均两千一百小时,昼夜温差达十八度,最宜烟叶醇化。这土,比大明江南上等稻田土更肥,比云南普洱山地土更透,连书院农学院那群每日蹲在试验田里数稻穗的老学究,初见时都惊得打翻了量筒。
她终于伸手,指尖掠过那捧土,未取一粒,却在青年手腕内侧轻轻一划——指甲锋利如刃,划开一道细痕,血珠渗出,迅速被阳光蒸成暗红一点。
“你们的血,”她声音不高,却如刀刮青铜,字字入耳,“从此渗进这土里。种出来的烟,第一炉烘烤的叶子,我要亲自卷一支。烟雾升起来那一刻,你们的名字,会刻进大明户部新设的‘归化册’第一页。”
全场寂静。
六千人屏息,六百骑不动,连马都不曾甩尾。
驴蛋低头,悄悄抹了一把额角汗。他知道,这句话分量几何——大明户部从未给异族单独立册。就连当年倭寇降附,也只录入兵部《羁縻录》,编为“倭兵营”,食粮减半,不得授田。而“归化册”,是杨凡三年前在辽东破建州后首设之制:凡愿习汉礼、通官话、读《千字文》、识三百汉字者,赐姓、授田、颁铁牌,子女可入书院旁听,十年后考校合格,准予参加府试。如今辽东三卫、朝鲜北境、库页岛渔村,已有四万七千余口登籍。而今日,这六千人,将成为归化册上第一批印第安姓名。
涂山月转身,朝辕门方向颔首。
帘子再度掀开。
这一次,进来的是十二名老者。为首者须发尽白,脊背佝偻如弓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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