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拙看着霍长渊面色平静“她死没死你心里没点数啊非要让我给个虚妄的答案，你觉着有意思吗”

霍长渊终于收回了剑，颓然坐会椅子上“出去”

玄拙连忙起身慌不迭的跑出去，刚走两步，又折回将桌上剩下的半壶酒拎上，撒丫子的就窜了出去。

刚出房门，就听得屋内一声巨响，随即是碗盏碎地的声音。

玄拙抱着酒壶耸肩“阿弥陀佛，罪过罪过”

次日一早，天色发麻，韩从霜便起身出了厢房，风九娘也从外间回来，满头大汗身上还带着山间的薄雾，显见是已经刚刚练功回来。

问荷见着姑娘要出门，忙拿来披风与她穿上。

韩从霜系着带子“问荷你不必跟我，九娘陪我便是，你将厢房收拾收拾，若母亲起来，你与她讲我去后山走走。”

问荷看了眼风九娘，风九娘拍着胸口“问荷姑娘就放心吧，我保证不会让姑娘有事。”

韩从霜没在理会问荷，直直带着风九娘往后山而去，既然将安危托付给风九娘，那就自然信得过她。

出内院之后，韩从霜没有去后山，而是带着风九娘去皇若寺的偏殿长明殿，风九娘跟着身后一语未发。

韩从霜极为满意，有时候人要分的清什么时候该开口。

“你就在此等我，我去里面给故人点个长明灯。”韩从霜把风九娘留在长明殿外，独自一人进了殿中。

因是早课时间，殿中空无一人，韩从霜取了一盏长明灯，将灯芯挑出慢慢点着，看着微弱的火苗轻轻跳动。

她跪坐在蒲团之上，看着那团小小的火苗，眼神温柔如水“孩子，只怪你阿娘没本事，让你不曾来这世间看一眼，如有来生，再不要托生在为娘肚子里，且去寻个父慈母爱的好人家吧”

她坐在点着长明灯的长案边，思及那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儿，又想起赵怀安的薄情，国公府众人的无情，哭得肝肠寸断。

自重生以来，她时时告诫自己，自己是韩从霜，不是从前的苏氏，学着表妹的言行举止，不敢让人看出有半分不妥，连着睡觉都不敢有丫头随侍旁边，就怕被人发现当做妖邪。

如今在这殿中，再也无法忍受这些日子积攒而来的各种痛楚，悲伤倾泄而出。

韩从霜依着长案哭了许久，方才起身再次给长明灯中添了些油，又拔了拔灯芯，小心翼翼的将灯盏放置高台之处，整理好自己起身出去。

风九娘见她眼睛红肿，却也知趣不曾多言，两人缓步向着后山而去。

长明殿中，灯火跳动，菩萨旁边的帘后慢慢走出个人来，拿起韩从霜刚刚放上去的灯盏“孩子”

韩从霜站在后山顶上，遥遥看着位于山腰处的清照庵“你看见那边的庵堂了吗”

风九娘点头“是清照庵，我上山之时前去讨过水。”

韩从霜指着清照庵“你稍后就去那边，打听一下庵里都有些什么人，不要惊动我母亲。”

风九娘点点头，与韩从霜从后山下来，便径直去了清照庵。

韩从霜目送着风九娘离开，正打算回厢房之时，就见晨雾之中，玄拙坐在院中的菩提树下。

桌上茶雾缭绕，玄拙举了下手中的茶盏“春寒陡峭，施主可要热茶暖暖身子”

韩从霜缓步过去，与玄拙相对而坐，将煮沸的茶水倒入茶盏之中，洗去茶沫，自顾倒了杯茶给自己。

“大师特意在此等我，可是要给我指点迷津”韩从霜给玄拙续上茶水。

玄拙摩挲着茶盏，双眼直视人心“施主可否放下心中执念向善而生。”

韩从霜看着咕噜翻滚的茶汤“大师这是要劝人以德报怨吗”

玄拙面色仿若怜悯众生的佛祖“一饮一啄，皆有前缘，世间没有无因之果，若能放下，也是功德啊”

韩从霜望着日渐上升红日“以德报怨，何以报德，我的前路也不劳大师指点了，多谢大师的热茶”

玄拙目送韩从霜离去“浮屠众生啊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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