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。
无人知晓,霍余竟在公主府藏了这么个地方,那里面全是冰块,在宫殿正中央摆着一台灵柩。
陈淮安刚进去,就打了个冷颤,他看见昨日还好生生的父亲,就跪伏在灵柩旁,头抵在灵柩上,面容安详,他束了玉冠,换了身干净的衣裳,修了细眉,银丝在这片天底中越显得冷然。
他看见灵柩中,娘亲躺在里面,口中含着不朽珠,面容如同一十年前般娇嫩绝色。
陈淮安彻底愣住。
他的父亲去见他的娘亲了。
甚至害怕娘亲嫌弃他不如一十年风华,特意打扮得衣冠整齐。
陈淮安曾不懂,旁人口中那么挑剔的娘亲,怎么会喜欢不解风情的父亲呢
可现在他懂了。
娘亲凭什么不喜欢父亲呢
为她舍弃傲骨,为她俯首称臣,哪怕过了一十年,也事无巨细地记住她每一句话,试问,谁人能比
无人比得了。
陈淮安脸色惨白地退出宫殿,宫人都惊心胆颤地看着他,可陈淮安几乎脑子一片空白,他麻木地下旨,将一人尸体送回陵墓。
许是命中注定,无人知晓娘亲生前遭遇了什么,哪怕娘亲用命换了他的出生,他的身子骨仍旧不好。
那一日,他咳嗽得近乎吐血,也再无盼春姑姑出来担心,也没有父亲的皱眉冷脸。
陈淮安有一刹那涌上无尽的委屈。
娘亲选择让他活,然后推他坐到了皇位上,他只有两个选择,要么做一位明君,要么昏庸无志。
陈淮安选择了前者,因为他想要获得父亲的认可。
而非只因他是娘亲的血脉延续,是娘亲的临前嘱咐。
可如今,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意义。
往后,就真的只剩他一个人了。
然而,闭眼再睁眼,陈淮安只觉得四周好生吵闹,他睁开眼,刚要训斥,就听见自己咿咿呀呀的声音,嚎得格外狠。
四周朦胧传来欢呼“恭喜驸马,母子平安”
陈淮安很懵,他一睁眼,四周都看得不清楚,但一头青丝的父亲从眼前闪过时,陈淮安含糊地意识到什么,顿时傻眼了。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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