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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75章 尘归尘土归土(第1/3页)

国内的这场闹剧进行到这个时候,谢燕来感觉也没有必要继续的进行下去了。毕竟在目前这个情况下,老兄弟们该撤退的也都该撤退了,给鬼子的教训也足够了,没有必要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。如果要是延误了兄弟们的撤退时间,那可真的是有罪过了。

到目前为止,谢燕来也计算过了,大约需有 2000 多个兄弟转移,他们都是在最近得罪了人的,如果要是继续留在国内的话,对他们的日子没有什么好处。

浦江码头的夜雾浓得化不开,像一锅熬糊的糯米浆,沉甸甸压在铁灰色的水面上。三艘日本遣返船停泊在十七号泊位,船身漆着“昭和二十一”字样,舱门洞开,舷梯垂落,甲板上堆满藤条箱与粗布包裹——里面装的不是行李,是两千三百名尚未缴械的关东军残部,其中一百零七人仍佩着军刀,刀鞘未卸,刀穗未剪,腰间皮带上还别着九四式手枪。他们被允许登船,是因为军统上海站站长递了手谕:奉戴老板密令,“暂准渡海,以观后效”。

谢燕来没去码头。

他在外滩源一栋德式老洋房的三楼书房里,用黄铜放大镜看一张泛黄的《申报》剪报。那是1932年1月28日的头版,标题烫金:“十九路军血战闸北,日军焚毁商务印书馆”。照片里,火光映着焦黑的断梁,一个穿学生装的少年正踮脚往废墟里塞半块烧糊的铅笔。放大镜下,那孩子左耳垂缺了一小块——谢燕来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耳垂,指尖触到一道细疤,二十年前被弹片削掉的,位置分毫不差。

窗外传来三声短促的鸽哨。他放下放大镜,从红木书桌抽屉取出一枚银质怀表。表盖内侧刻着两行小字:“予卿不悔,赴死如归”。这是他夫人林砚秋的遗物,1943年她在南京伪政府情报处档案室纵火时,被宪兵队的汽油弹烧成灰烬。表针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——正是她最后发报的时刻。

他合上表盖,轻轻一叩桌面。

楼下立刻响起皮鞋踏过柚木地板的声音。门被推开,进来的是陈默,谢燕来最锋利的那把刀,左眉骨上横着道紫红色旧疤,右耳戴着枚黑曜石耳钉,进屋时连影子都没惊动窗台上的铜鹤香炉。

“谢长官。”陈默声音压得极低,像砂纸磨过生铁,“十七号泊位,‘神风丸’货轮底层货舱,已塞进六百公斤TNT。引信接在船体龙骨应力监测仪上,只要船离岸三百米,龙骨受浪挤压变形超阈值,炸药就响。”

谢燕来没抬头,只问:“其他两艘呢?”

“‘富士丸’油舱灌了二百升硝化甘油混合液,‘朝日丸’锅炉房加装了十二组高压蒸汽爆破阀。”陈默顿了顿,“船员名单核过了。船长山田健次郎,七年前在松江活埋过三十七个修桥民夫;大副佐藤浩二,去年十月在嘉定刑讯室用烧红的铁钳夹碎过七个地下党手指。名单上所有军官,都在您批注的‘丙字卷’里。”

谢燕来终于抬眼。灯光下他的瞳孔很浅,像结了薄冰的潭水。“丙字卷”是军统绝密档案编号,但谢燕来手下根本没有这个编号——那只是他书房里第三排书架最底层一只樟木匣的代号,匣中锁着七百八十四张手写名单,每张纸角都用朱砂画着十字,旁边批注着死亡方式:绞、焚、溺、剐、曝……最后一个名字是山田健次郎,批注只有四个字:“沉舟饲鲨”。

“告诉底下人,”谢燕来用怀表边缘轻轻刮过桌面,发出细微的“嚓嚓”声,“鲨鱼饿了二十年,今夜得吃饱。”

陈默刚转身,门又被推开。这次是穿灰布长衫的周砚生,谢燕来的情报总管,手里捏着份电报纸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“重庆急电。戴老板亲自签发,八百里加急。”他把电报放在桌上,纸面还带着体温,“命令我们即刻停止一切针对日侨及战俘的‘非正规行动’,并交出全部行动人员名册,由军统督察处接管审查。”

谢燕来拿起电报扫了一眼,忽然笑了。他掏出打火机,“啪”地一声脆响,蓝色火苗舔上纸角。火势蔓延极快,墨迹蜷曲如垂死的黑蛇。他盯着火焰烧到自己手指才松手,任那团灰烬飘落在黄铜烟灰缸里。

“戴老板怕了。”谢燕来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凿进地板,“他收到子弹那天,我就让人在他办公室通风管道里塞了三颗老鼠药——不是毒死人的,是专杀那种啃电线的老鼠。结果昨儿半夜,军统电台室跳闸七次,发报机烧毁两台。戴老板今早照镜子,发现左眼睑跳了整整三十六下。”

周砚生没接话。他知道谢燕来从不说废话。果然,谢燕来从书桌暗格抽出一本蓝布封面的《曾文正公家书》,翻开第一页,夹层里滑出张薄如蝉翼的胶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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