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切都是精心布置的“圈套”。
从一开始,对方就将所有事情算计得滴水不漏。
倘若他乖乖听话,依照对方的安排行事,自然相安无事,无需多费唇舌。
可一旦他心生不愿,那位所谓“神通广大的中间人”,便会瞬间摇身一变,沦为世人唾弃的“江湖骗子”!
说到底,那个神通广大的中间人不过是朝廷大佬手中的“白手套”罢了。
想丢弃的时候,随手一扔即可。
往后若还需要,再找一个新的“白手套”,也易如反掌。
可如此一来,他葛松就成了为求升官,不惜向江湖骗子行贿的无耻之徒!
不仅会遭受朝廷的严厉惩处,哪怕身死之后,仍然会由于太过“愚蠢”,而沦为天下人的笑柄。
一世污名,永难洗清!
想到这儿,葛松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。
他状若癫狂,拼命磕头,声声泣血地哀求着。
詹徽的脸上,依旧挂着慈祥且和蔼的笑容。
他微微眯着眼,看着葛松笑道:“葛大人说笑了。”
“老夫又不会取你性命,何谈饶命一说啊?”
“只是朝廷有朝廷的律法,老夫身为政务大臣,自当奉公守法,维护朝纲。”
詹徽语气稍转,继续说道:“是生是死,何去何从,还是要看葛大人你自己如何抉择啊!”
葛松抬起头,眼神中满是茫然与无措,直直地望向詹徽。
詹徽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,从窗前缓缓走回原来的座位。
他随手将那份弹劾奏章丢在桌上,而后端起茶杯,轻抿一口,又稳稳放下,一举一动,不急不徐,显得气定神闲。
“分田地、改税制一事,已然引得满朝文武官员愤慨不已。”
“大家的家中,或多或少都有几亩薄田。”
“若真如女真三部推行的那样税制,田地越多,每亩需上缴的税赋就越高,且不说上交税赋的多寡,此条一旦推行,便再以积攒大量田产,传之后世子孙,就连想要耕读传家,怕是都难如登天了。”
“这是断了多少人的根基啊。”
“杨士奇虽在暗中鼓动此事,可他也深知众怒难犯,只能暂且压下,不敢公开表态支持。”
“这就表明,他心里还是清楚此事的厉害关系的!”
“所以,你不必如此惧怕他。”
原本满脸绝望的葛松,听闻这番话,眸子里隐隐泛起一丝希望的光芒。
詹徽又喝一口茶,接着说道:“今日陛下公开降旨斥责杨士奇,怪罪他没能管好都察院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接下来整顿都察院便是势在必行之事。”
“都察院的御史们,如今已是人人自危。”
“谁都担心自己会被杨士奇盯上,沦为被整顿的对象。”
“这个时候,若有人上书弹劾杨士奇,必定很容易得到御史们的响应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说着,那语气听上去既像是在劝慰葛松,又好似只是在自言自语。
跪在地上的葛松,听到这里,喉结上下滚动,似想要说什么,但又没能开口。
片刻后,他鼓起勇气问道:“若我在明日早朝,公开上书弹劾杨士奇,那我向江湖骗子行贿的事又该如何处置?”
此刻,他情绪激动,已然忘却了自称“下官”,脱口而出便是一个“我”字。
詹徽闻言,仰头哈哈大笑起来:“若葛大人真有此等壮举,不畏惧强权,视死如归,与奸臣抗争到底,那便是有胆有识、气魄非凡之人!”
“从前被江湖骗子所骗一事,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节罢了。”
“大节不亏,则小节可容。葛大人依旧不失为我大明朝的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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