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枚东西,轻轻落进他摊开的、微微颤抖的掌心。
那是一枚种子。
通体漆黑,表面布满细密如龙鳞的纹路,入手微温,仿佛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。种子内部,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无比坚韧的银色火苗,正安静燃烧。
“拿着。”声音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回去。告诉你们的领主……就说,‘薪火’已种下。大夏的火,不该只烧在陇西。”
说完,他继续前行。
白无忌低头,紧紧攥住那枚滚烫的种子,指节发白。他猛地抬头,想再看一眼那身影,想问一句你是谁,可前方,那赤布短褐的背影,已行至南崖尽头。
他停步,俯身,从焦黑的泥土里,拔出一株仅存的、半枯的野草。草茎纤细,顶端却倔强地擎着一朵指甲盖大小的、淡紫色的小花,在赤红天幕下,脆弱,却异常鲜活。
他将小花别在耳后,然后,纵身一跃,跳下了海岛。
没有银光,没有漩涡,没有撕裂时空的伟力。
他就那样,赤着脚,踩着空气,一步,一步,踏着无形的阶梯,走向那片正在缓缓愈合的、赤红翻涌的海面。
海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,露出光洁的额头,和那道浅浅的旧疤。
白无忌死死盯着那背影,直到它彻底融入海天相接的赤色迷蒙之中,再也看不见。
掌心,那枚黑色种子,搏动得越来越有力。
而脚下,整座海岛,那布满暗金纹路的焦黑海床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褪去死寂的灰黑,透出一种温润、内敛、仿佛蕴藏着亿万年生机的……青玉般的色泽。
海岛,活了。
白无忌缓缓抬起手,将那枚搏动的种子,贴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。
那里,一团温热的、银白与青玉交织的火焰,正悄然燃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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