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夏十九年,12月29号,清晨
若对比东北方雄伟的摩敖山脉,南北纵横数百公里的双龙山,就像是巨龙身下的爬虫,着实没什么气势可言。
可要是单把它拎出来,情况就截然不同了。
数百公里...
海岛剧烈震颤,碎石如雨崩落,海风裹挟着灼热蒸汽扑面而来,却在触及人鱼鳞片的刹那凝成霜晶,簌簌剥落。那为首的女性人鱼通体覆着青金相间的细密鳞甲,额心一枚赤色骨纹微微搏动,似有心跳;她双臂张开,十指指尖迸出缕缕银白丝线,竟在半空织就一张蛛网状的光阵——网丝纤细如发,却泛着金属冷光,每一道都映出倒悬的星图轮廓。
“圣阳界残裔,‘衔烛阵’。”
姜定方喉头一哽,险些咬破舌尖。他曾在青崖子古卷残页里见过这名字——三百年前圣阳界崩解时,七万衔烛族人携祖脉薪火遁入幽暗界裂隙,自此湮没无闻。传说他们不食五谷,以星辉为血、以月潮为息,最擅织命线、断因果。可眼前这数千人鱼……怎会在此?又为何出手?
念头未落,东原镇千丈巨躯已撞入阵中。
轰!
它右足踏下,整座海岛西半部轰然塌陷三尺,海沟裂开如深渊巨口。可就在足底将触未触地面之际,那银白蛛网骤然收束!万千丝线瞬间绷直,竟发出金铁交鸣之音,硬生生将东原镇下坠之势扼于半空。它怒吼一声,周身幽蓝藤蔓暴涨,无数尖刺破皮而出,欲绞碎蛛网——可那些刺刚刺入光丝,便如泥牛入海,只荡开圈圈涟漪,反被丝线缠绕、吞噬,化作点点青灰余烬飘散。
“蚀命线……”
姜定方瞳孔骤缩。他认得这手段!当年显阳神师批言时,袖中曾滑落半截焦黑竹简,背面就刻着三个小字:蚀命线。
此刻,蛛网中央的女性人鱼忽而仰首,鱼尾拍击地面,声如裂帛:“衔烛不灭,薪火不熄——借尔残魂,照我归途!”
话音未落,她额心赤纹爆绽红光,整张蛛网瞬时转为赤金。东原镇浑身藤蔓猛地一僵,随即自根部开始寸寸龟裂,裂痕中涌出细密金焰。它惊恐嘶吼,试图后撤,可蛛网已随它动作同步收缩,金焰顺着藤蔓逆流而上,所过之处,幽蓝血肉尽数碳化剥落,露出内里森白骨节——那骨架竟与人类脊柱分毫不差,只是每一节椎骨上都蚀刻着密密麻麻的青铜符文,符文正被金焰灼烧得簌簌剥落!
“它……不是诡怪?”林子归失声低呼。
姜定方死死盯着那副骨架,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他忽然记起八十年前,显阳神师拦住他们时,袖口曾不经意露出半截青铜腰牌,牌面也刻着类似符文。当时神师说:“诸位命格虽薄,却有一线牵于古脉——若见骸骨生符,切莫近身。”
原来如此!
东原镇根本不是凭空诞生的诡怪,而是被青铜符文禁锢的古老生灵!那些符文是枷锁,也是养料,将它困在孽龙海千年,日日抽取魂力喂养海底龙王……可如今符文被蚀命线焚毁,它体内蛰伏的原始意志,正疯狂撕扯着残存的禁制!
“咔嚓——”
第一声脆响从它颈骨传来。
紧接着是肩胛、胸椎、腰骶……清脆断裂声连成一片,如同冰层崩解。东原镇庞大身躯猛地一滞,所有动作戛然而止。它缓缓低下头,第一次真正“看”向自己正在瓦解的躯体。那双原本混沌的竖瞳,竟在灰烬飘散间浮现出一丝清明,一丝……悲怆。
“……青崖……”它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音节,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,“……你骗我……说……血海……是归处……”
姜定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。青崖子?!这具躯壳的本名竟是青崖子?!那它方才吞噬的七名显阳级生魂,岂非……
“唳——!!!”
为首的女性人鱼陡然尖啸,双手猛然下压!蛛网赤金光芒暴涨百倍,化作一轮烈日悬于东原镇头顶。金焰不再焚烧,而是如活物般钻入它每一寸骨缝,瞬间点燃整副骨架。幽蓝藤蔓彻底灰飞烟灭,森白骨节却在烈焰中熔融、重组,最终凝成一尊三丈高的人形——赤发如焰,赤瞳如血,赤甲覆体,甲胄缝隙间流淌着液态金火。它单膝跪地,右手按在胸口,那里没有心脏,只有一团搏动的赤金色光核。
“衔烛遗民,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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