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叔。”陈阳脱口而出。
青衫人闻声驻足,转身看来,嘴角微扬:“小友,果然是你。”
竟是峨眉当代剑宗,青崖真人!
他怎会在此?何时进的太虚洞天?为何偏偏此时现身?
青崖真人缓步走近树屋,雨水近身三尺便自动滑开,他目光扫过窗内陈阳,又望向远处劫云,叹道:“洪厉这孩子,煞气凝练得不错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指尖弹出一缕剑气,化作青莲,飘向劫云下方:“天劫既生孽相,说明它心魔未净。小友布的镇煞阵虽好,却治标不治本。”
陈阳默然。
青崖真人抬手,遥遥一指水猴子:“它缺的不是护持,是一句点化。”
话音落,他忽然朗声诵道:
“断臂非残,断念方全;
煞气非毒,执念成渊;
若见断处生新骨,
便是真煞破茧时!”
声如金磬,字字凿入劫云。
水猴子身躯一震,断臂处新骨突生,却不再狰狞,而是泛起温润玉色。它头顶金雾骤然浓稠,如液滴落,汇入断臂,竟于腕关节处凝出一枚小小金环——真煞初成之相!
劫云嗡鸣,青色褪尽,云涡缓缓消散。
第四道雷,终究未曾落下。
天威渐敛,雨势转疏,东方天际,竟透出一线微光。
青崖真人负手而立,仰望将明未明的天色,忽道:“小友,你可知,为何白帝一脉当年要建太虚幻境?”
陈阳摇头。
“非为避劫。”青崖真人声音低沉,“是为困劫。”
他转身,目光如电,直刺陈阳双眼:“此界天道有缺,劫雷易生孽相。白帝设此幻境,实为‘养劫’之所——将四百年间散落诸界的天人劫气,尽数引聚于此,以幻境法则温养、驯化,使其不至狂暴失控。如今劫气被你虫群连渡两轮,又被洪厉引动天人劫,早已不堪负荷……”
他指向西南方山脊。
灰袍身影依旧伫立,斗篷在晨光中微微浮动。
“那人,不是仇家。”青崖真人一字一顿,“他是劫奴。”
陈阳脑中轰然炸响。
劫奴?!
传说中,天道崩坏之际,有大能以身为牢,囚禁暴虐劫气,号为“劫奴”。他们游走于劫云边缘,平息孽相,斩断妄念,是天道最后的清道夫——
而眼前这位,竟已在此地困守四百年?只为镇压这太虚幻境中躁动的天劫?
青崖真人深深看了陈阳一眼:“小友,你既承峨眉道统,便该明白……真正的赶山,从来不是驱兽猎物,而是驯劫养山。”
他袖袍一挥,一册薄薄竹简飞入陈阳手中,封面无字,唯有两道剑痕交叉,如封印。
“峨眉剑典·劫章残卷。此卷只授掌门,今授于你——因你脚下这座山,已是峨眉新山门。”
陈阳握紧竹简,指尖传来竹纹沁凉。
山风忽起,吹散最后一片雨云。
朝阳刺破云层,金光泼洒,照亮山谷、山脊、渡劫山头,也照亮水猴子昂首立于石台之上,断臂新生,金环熠熠,周身煞气内敛如渊,却隐隐透出一股煌煌仙威。
它缓缓转头,望向树屋方向,咧嘴一笑,獠牙染金。
陈阳推门而出,站在屋檐下,迎着晨光,抬手。
两千零八十二只食骨幣,自四面八方飞来,在他头顶盘旋成一道血色漩涡,嗡鸣如雷。
远处,青崖真人踏空而起,青衫猎猎,回首一笑:“小友,山门既立,赶山当始。不过……”
他目光扫过西南方山脊,灰袍人已杳然无踪,唯余山风呜咽。
“下次渡劫,记得提前知会一声。峨眉剑冢,尚缺一柄镇山之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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