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年过去。
这一日,一名瘸子老头来到了阴间。
他花了一些钱盘下了叶天命隔壁的草屋,并且大修了一下。
在路过叶天命草屋前时,他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叶天命,他看着叶天命,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叶天命并没有去看瘸子。
他躺坐在那里,左手抱着小阴狗,右手握着一本古籍,那正是失落写的‘理想神国’。
瘸子突然开口,“喂。”
叶天命看向瘸子。
瘸子咧嘴一笑,满口黄牙,“我是新来的邻居,认识一下。”
叶天命看着他,并没有说话。
灵熵身体猛地一僵,如遭雷击,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,呼吸瞬间停滞,连泪水都凝在脸颊上,未干未落。
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——眉如远山,眼似寒潭,唇角微扬时带着三分讥诮七分从容,正是牧神戈的模样,可那双眼里却再无半分牧神戈的冷峻与锋锐,反倒沉淀着一种她刻入骨髓、烙进魂魄的温润笑意,像春江初暖,像旧时烛火,像……叶天命低头替她系发带时指尖的温度。
“卜姑娘。”
这声唤,轻得像一片雪落在掌心,却重得砸碎她三万年道心。
灵熵喉头滚动,却发不出半个音节。她想后退,可双脚钉在虚空里,连元神都僵成冰晶;她想掐诀,可指尖连一丝灵气都调不动;她甚至不敢眨眼,怕一瞬失神,眼前人便如朝露消散。
“卜姑娘”,是叶天命初见她时的称呼。
那时她还是阴间游荡的孤魂,无名无姓,只因他一句“你既卜算天命,不如就叫卜姑娘”,从此成了她此生唯一肯认的名。
而此刻,这名字从“牧神戈”口中吐出,却比素裙天命那句“不破不立”更令她肝胆俱裂。
灵熵嘴唇颤抖,声音沙哑如砂纸刮过青铜钟:“……相公?”
“牧神戈”微微颔首,抬手拂过自己额前一缕垂落的黑发,动作随意,却让灵熵心口狠狠一抽——那是叶天命习惯性的动作,左手捻发,右手袖袍微扬,仿佛随时要提笔写一道敕令,或抚琴拨一弦清越。
“是我。”他轻声道,嗓音低沉,却分明不是牧神戈的冷冽,也不是叶天命平日里的明朗,而是两者之间某种奇异的糅合,像烈酒兑了山泉,锋刃裹了锦缎,“我借了她的形,用了她的势,骗过了娘,也骗过了你。”
灵熵眼前发黑,踉跄一步,膝弯一软,几乎跪倒。
她懂了。
全懂了。
那一场“镇压”,本就是演的。
牧神戈何曾被她真正压制?早在素裙天命现身前,叶天命就已悄然剥离神魂,以“真我概念”的雏形为引,借阴间本源之力,将一缕主魂藏于牧神戈识海深处——不是夺舍,不是附体,而是以“师徒因果”为桥,以“剑道共鸣”为锁,以“三年同修”为契,悄然潜入,静待机缘。
所以牧神戈睁眼时,她以为是老师挣脱禁锢;所以牧神戈冲向素裙天命时,她以为是终极对决;所以牧神戈听闻“无敌”二字而气息暴涨、眼神迷离时,她以为是顿悟大道……原来全是叶天命在借壳演戏!
他早知道素裙天命不会真杀他。
他也早知道灵熵绝不会真对他下死手。
所以他把最锋利的刀,插进自己最柔软的心口,再亲手拔出来,血淋淋地捧给所有人看——给娘看,给灵熵看,给牧神戈看,也给自己看。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……”灵熵嗓音撕裂,“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?”
“塔祖大婚那天。”叶天命——不,此刻该称他为“叶天命之影”,缓缓开口,眸光温和,“娘走后,我翻遍三千阴册,查尽九幽典籍,终于找到一条被抹去的古路:真我非虚,真我即锚。若要跳出‘被守护’之局,必先斩断所有外力所系之线——包括你们对我的爱。”
灵熵浑身剧震。
塔祖大婚……那是她与叶天命成亲之日,也是素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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