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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好像,上一刻牵着她衣角哭着不许她去北魏的弟弟,下一刻,就成了手握他人生死的冷酷帝王。
宜容深吸一口气,按下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,安慰自己,从皇子到天子,阿桓一定经历了许多,阿桓和阿岑若不变,那也不会有今日。
但即便这般安慰自己,宜容心中还是生起一片寒意。
她以为,她死而复生,来到的是她最熟悉的南晋皇宫。但事实上,这里的人也好,事也罢,于她而言,都是陌生的。</p>
这时,湖边有风,积雪堆在树梢,风一吹,雪纷纷扬扬抖落,落在宜容的发上、披风帽子上。
女郎眉眼纯然,大而圆的眼,长而卷的睫,眼角微红,两颊尤带酒意,然而鼻头却是被风一吹,红的犹如宫中贵人养着的雪白狸奴儿的鼻尖,透着股娇憨和可怜。
见到静静立在湖边的女郎的时候,谢羡心中不由得想到,似乎自己每回遇见她,都能瞧见女郎狼狈可怜的样子,上次是,这次也不例外。
“九公主——”
谢羡轻声道,等见到女郎犹如受惊了一般,睁着圆滚滚的眼睛,带着一丝丝的慌张看过来的时候,谢羡倒是难得生出了一丝丝的愧疚。
“受惊”的宜容,其实当然没有受惊,然而她这具身子瘦弱得犹如未长成的小娘子,眼角眉梢都透着股绵软可怜的劲儿,让人瞧了,不是觉得她可怜,就是想欺负一把。
谢家是老派的士族,伫立南晋多年,哪怕如今庶族崛起,也无损于谢家的权势,自然教不出那等欺负女郎的浪荡郎君来。
谢羡将袖中小巧精致的铜暖炉递过去,温和道,“天寒,九公主体弱,早些回去吧。”
宜容接了暖炉,有些愣,但谢羡却是递了暖炉,便不再停留了,转身就走了。
铜暖炉小巧,上头的绣纹倒是大气古朴,宜容猜测,这是谢羡自己藏在袖里用的。只是,端方如玉的谢家郎君,袖里偷偷藏了这么个暖炉,仪容觉得自己仿佛窥探到了这位谢家家主不为外人道也的小习惯。
宜容手盖在暖炉上取暖,热流驱散了她通身的寒意,让她心情好了许多。
然而,不知是今日实在不宜出门的原因,宜容刚打算走,便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荥阳舒家,晋室南迁时,舒家举家迁址建康。百年已过,荥阳舒家没有丝毫败落迹象,相反,随着舒家掌管太府,舒家二郎君舒绍卿官至太府少卿,南晋萧家愈发动不得荥阳舒家。甚至连天子的后宫之中,亦有舒家女儿。
那日声称要惩罚宜容的舒昭仪,就是舒家大郎的庶女。
而如今堵着宜容不放的,正是舒家如今唯一的正室子,舒家大郎的嫡子,舒子朗。
宜容蹙眉看向来者不善的舒子朗,微微后撤了一步,打算避开他。
然而舒子朗似乎是打着主意来寻她的,上前一步堵住去处,抬抬下巴,“九公主躲我做什么难不成是——心中有鬼我方才,似乎是瞧见谢家三郎了吧”
呵。
萧宜容心情本就不佳,又被这么个不知所谓的郎君给堵了,只觉得莫名其妙。
“舒郎君,我要回宫了,您且让让。”
舒子朗挑了眉看向面色清冷的女郎,实在觉得不解,怎的方才谢羡那厮在的时候,这小女郎便是绵绵软软的,他一来,这小女郎便犹如带刺的刺猬一般。这种差别对待,令他心中更是不满。
原本在宫中为昭仪的庶姐传话出来的时候,舒子朗还觉得不过是女子间的小争执,庶姐未免太过无用,竟还要舒家出面。但如今一瞧,舒子朗心中不舒服了,想法立即就变了,虽说昭仪只是庶女,他与庶姐的关系也着实普通,但好歹也是他们舒家的女儿。
这般想着,宜容躲他,舒子朗却是分毫不让,愣是将路堵得严严实实的。
“九公主,听闻谢羡那厮早就心有所属。九公主怕是谋划再多,最后也是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。”
竹篮打水一场空。这话着实实打实戳了宜容的心。
她在北魏为袁琅那狼崽子谋划三年,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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