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季朗”
赵昙缓缓摇了摇头,“无事,只是久未碰琴,有些生疏了”
赵卓笑了笑,想要开口,却见赵昙抬手比了个噤声的姿势。
不远处传来一阵悠悠琴声,开始还是随风而逝的模糊,叫人听不真切,但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楚。
赵昙微微睁大眼睛,循着那声音望去
那是一个带着帷帽的姑娘,她的身影和方才那道幻影缓缓重合。
琴声悠悠荡荡,赵昙脸上不觉染上些笑意,他轻轻捻起一根琴弦,随着这声音响过,两道琴声合做了一曲。
仿佛本就该如此,赵昙脸上的笑意愈重好似回到了当年他在竹林之中,以琴声相邀,两人相和的情形。
多好啊那时真好
他尚未卷进这些纷乱繁杂之中,每日只抚琴吟诗亦幸逢知音,逍遥自在。
一支曲子的长度终究有限,纵使赵昙有多不舍,那琴声还是渐渐弱了下来,终至消弭。
他将琴收了起来,冲着梁玥深深行了一礼,朗声道“多谢姑娘相送。”
那姑娘抱琴起身,微微屈了屈膝,以示回礼。
“季朗公子咱们该走了。”一旁护送的卫兵上前,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他时辰。
赵昙本轻轻勾起的唇又向上扯了扯,但那笑却多了几分勉强。
他退了几步,冲着赵卓深深施了一礼,旋即就回身向马车走,只是脚踩到车辕上之时,他还是忍不住回头,向梁玥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一阵微风拂过,帷帽下的白纱随之摇荡,露出一丝缝隙。
他隐约看见那唇瓣张合,是“再会”二字。
被风扬起的乌发略过她的颊侧,他脑海中不觉冒出了这个一个场景
亦是一个这样的秋日,他府邸的花园中,两人在其中抚琴,那时的她尚是少女之姿。
面容渐渐变化,渐成了今日的模样,两人的距离也渐渐缩近,最后成了坐在一张琴旁的亲密。
那场景骤然破碎,眼前的实景又归于清晰
风渐渐止了,扬起的白纱复又垂下,挡住了那容颜
错过了啊。
这句话缓缓在心间浮现。
马车辘辘驶远,扬起一阵飞尘赵卓也往后退了些许,站在梁玥身旁,和她一起目送着赵昙一行渐渐远去。
直至那车队变成了一个遥远的黑点。
赵卓本不是伤春悲秋之人,但此情此景却难免让他生出些感触来
他们兄弟二人,此后怕是再难相见了。
离别总是猝不及防,便是嫡亲兄弟都是如此,那别的人呢
他不觉侧头,看向身旁的梁玥有些事情,总是要说出口才好
“梁姑娘”
这话未完,就听见一阵马蹄声渐近,两人的视线都落到来人的身上
那人十分眼熟,是赵昙府上的总管,方才给赵昙递琴的人。
“梁姑娘”他喘吁吁地下了马,将一个长条状的包裹捧上前来,小心翼翼的生怕有半点磕碰,“我家公子说,这等名琴当在姑娘手上才不觉辱没,请姑娘务必收下。”
他说着,微微解开了那包裹,露出一段深色的木料来。
梁玥摇头,“君子不夺人所好,玥虽一介女子,亦是知晓这个道理,怎敢夺季朗公子之爱琴况此琴贵重,玥既无功,万不敢受如此厚禄。”
那人似乎早就预料到梁玥会拒绝,仍旧是跪在原处,“我家公子说,姑娘相送之情,实在远重万金,以此琴答谢,尚嫌礼轻,万望姑娘不要推辞。”
他抬头小心觑了眼梁玥的神色,见她脸上仍是为难,忙高举着琴,磕了个响头,声音带泣道“求姑娘可怜可怜小人我家公子说了,这琴要是送不出去,小人也不必回去了”
梁玥还未说话,一旁的赵卓倒先接过话来,“这不是正好,你留下来,我给你找几房娇妻美妾,在这儿过着快活日子,也不必回去受那母老虎的气了”
那人一梗,讪讪地收了脸上凄惨的神色,“大公子见谅,小人不敢欺瞒大公子我家公子他确、确实是这个意思。”
赵卓只嗤了一声,并未再说,毕竟是赵昙的人,他不好多教训。
再转头看向梁玥时,脸上的表情已经转为温和,“梁姑娘,不妨收下罢。名琴当赠知音季朗自小便心气儿高,少有看上的人,他那番话这辈子估计都说不了几回”
话都说到如此程度了,梁玥也不好再推脱了,躬身接过那琴,又托那人转致谢意。
赵卓是骑马过来的,可回城之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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