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鹤,小声问:“姐姐,黄双姐姐……真的回不来了吗?”
宝贝没立刻回答。她望着远处医院方向隐约的灯火,声音很轻:“蛊师的命,一半在血里,一半在蛊里。罗强挖走蛊王那天,就等于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命线。”她顿了顿,“可他还是活下来了——不是因为医术多高明,而是因为他心里有件比命还重的事,压着那口气,不肯散。”
贺星野仰起脸:“什么事?”
“救黄双。”宝贝垂眸,指尖抚过腕间银镯,“可黄双已经死了三年零四十七天。尸体早被火化,骨灰葬在苗城雾隐山。罗强想救的,从来不是那个躺在棺材里的黄双。”
大宝忽然开口:“是执念。”
深宝接下去:“执念成形,便成了‘伪生蛊’。”
宝贝倏然转头:“你们……怎么知道?”
大宝望向院门外,声音沉静:“我们在苗城古籍室待了两个月。《蛊源录》残卷第三页写着:‘若蛊师以自身精血饲养亡者名讳,日日焚香叩拜,三年不辍,则亡者之魂可凝于其念,幻为假身。此非活人,亦非鬼魅,乃执念所化之伪生体。’”
深宝补充:“但伪生蛊需引子。罗强说刘娇……”
“刘娇的生辰八字,和黄双完全一致。”宝贝猛地站起身,脸色瞬间苍白,“三月十七,寅时出生,胎记在左肩胛——罗强见过黄双的尸检报告,也查过刘娇的户籍档案。他根本不是要移植器官……他是要把刘娇当成容器,把黄双的‘伪生魂’渡进去!”
夜风骤起,卷起满院落叶。廊灯忽明忽暗。
薄宴沉大步走来,手机在掌心震动不止。他看了眼来电显示,眉峰紧锁:“陆北打来的。罗强醒了,但情况不对——他正在撕扯自己的手臂,说‘黄双在喊我’。”
宝贝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:“他提前启动伪生蛊了!没有完整仪式,没有镇魂阵,光靠一口执念硬撑……他会疯!”
大宝一把扣住她手腕:“姐,伪生蛊反噬,首当其冲的是施蛊者神智。你现在去,他可能认不出你,反而把你当祭品。”
“那怎么办?!”贺星野急得跺脚,“黄双姐姐会害姐姐吗?”
“不会。”深宝冷静道,“伪生蛊的魂是黄双的执念,但执念的根基,是罗强自己。”他看向薄宴沉,“爹地,立刻调集所有监控——津城所有医院、殡仪馆、火葬场近五年所有关于‘黄双’的记录。重点查:有没有人以家属身份,定期领取她的骨灰盒维护单?”
薄宴沉瞳孔一缩,立刻拨通周生电话:“查黄双骨灰安放处,现在!”
唐暖宁匆匆赶来,发梢还沾着水汽:“我刚翻了陆北传来的病历底稿……罗强入院时,左手小指指甲盖下,嵌着一片极细的金箔。”
宝贝猛然抬头:“金箔?!”
“对。”唐暖宁呼吸微促,“苗城旧俗,伪生蛊启阵前,需取亡者贴身金饰熔炼成箔,贴于施蛊者指尖——那是引魂的‘锚’。”
深宝迅速调出手机里存的苗城地图:“雾隐山公墓,黄双墓碑背面刻着‘双生’二字,但官方档案里,那里葬的是‘黄双’和‘谭启’合葬墓。”
空气瞬间冻结。
大宝一字一顿:“谭启……不是死于三年前的车祸?”
“假的。”宝贝声音发颤,“罗强说‘谭启’时眼神不对。他不是在提一个死人,是在提一个……活着的、必须被封印的人。”
院门突然被推开。周生浑身湿透冲进来,雨水顺着他鬓角往下淌:“沉哥!查到了!黄双骨灰盒每月十七号都会被取出擦拭,签字人……是‘谭启’。”
薄宴沉盯着手机屏幕上刚收到的照片——一张泛黄的缴费单,落款处龙飞凤舞签着两个字:谭启。字迹与当年那份车祸死亡证明上的签名,分毫不差。
宝贝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她终于明白罗强为何死咬着要带刘娇见黄双——不是为了复活,是为了确认:那个本该躺在墓碑下的名字,是否早已在人间游荡;那个本该消散的魂,是否正借着另一个人的皮囊,重新呼吸。
而此刻,抢救室里,罗强正用头撞着病床铁栏,嘶哑喊着:“双儿……双儿你等等我……我马上来接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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