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风起了,吹得院中石榴树簌簌摇晃,枝头最后几颗干瘪的果实坠地,噗噗轻响。周武盯着薄宴沉袖口蹭到的一点番茄汁,突然想起十六岁那年,两人蹲在河口菜市场后巷啃冰棍,他舔着融化的糖水说“以后我要当沉哥的左膀右臂”,薄宴沉叼着半截冰棍,含混不清地笑:“等你胳膊够粗了再说。”
原来他一直记得,记得那么清楚。
周武眼眶发热,却硬生生把泪意逼回去,扯出个笑:“沉哥,左膀右臂现在有点生锈,得您亲手打磨。”
薄宴沉也笑,转身打开烤箱,端出一盘金黄酥脆的蒜香面包片:“先吃饱。饿着肚子,连锈都刮不动。”
周武应了一声,低头去拿盘子,指尖触到薄宴沉刚放下的果盘——最上面那颗红苹果,蒂部被削得整整齐齐,露出底下嫩白的果肉,像一道未愈合却坦然敞开的伤口。
他忽然想起林将吃药时咧开的、毫无防备的笑脸,想起宝贝攥着他手腕时掌心的温度,想起唐暖宁挽着林太太胳膊时眼尾舒展的细纹……这世上有人把心糊了,有人把心擦亮了,有人把心捂热了,还有人,把心剖出来,搁在灶台上,就着烟火气慢慢煨。
他端起果盘往外走,脚步比进来时沉,却稳。
院子里欢声更近了。周生看见他,扬手喊:“武哥!沉哥的西红柿炒蛋绝了!你快尝尝——”
周武应着,跨过门槛,风从背后推了他一把,像推一个迟到太久的人,终于踏进家门。
他没回头,却听见身后厨房里,薄宴沉哼起一支走调的老歌,是《茉莉花》的调子,荒腔走板,却奇异地熨帖着晚风。
同一时刻,市立医院神经内科VIP诊室。
唐暖宁坐在检查报告前,指尖按着其中一页的CT影像,眉心微蹙。陆北站在她身侧,白大褂口袋里插着支笔,神情凝重:“梦楚坚持要亲自操作核磁共振,全程陪在扫描舱里,还给林老先生唱了三首童谣。他全程没抗拒,配合度极高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唐暖宁翻到下一页,指着一组异常脑电波图谱,“海马体萎缩程度远超同龄人,颞叶存在两处微出血灶,但最奇怪的是——”她指尖点向报告末尾的备注栏,“所有病理指标都在缓慢逆转。这种逆转速度,不符合任何已知神经退行性疾病的自然进程。”
陆北颔首:“我也注意到了。她给林老先生用的药,成分我们分析出来了,主体是改良型银杏叶提取物复合剂,但加入了两种新分子结构,目前数据库里查不到匹配项。我怀疑……是她自己配的。”
唐暖宁合上报告,望向单向玻璃外的观察室。宝贝正趴在检查床边,小手轻轻搭在林将手背上,林将闭着眼,嘴角微微上扬,像睡在摇篮里的婴儿。她腕间那只古朴的银镯,在顶灯下泛着幽微青光,镯面蚀刻的云纹,竟与林将病历封面上家族徽记的纹样惊人相似。
“不是怀疑。”唐暖宁声音很轻,“是确认。”
陆北沉默片刻,忽而低声问:“薄总知道吗?”
唐暖宁望着女儿的侧影,灯光勾勒出她睫毛投下的细密阴影,像蝶翼停驻在瓷白肌肤上:“他知道。只是……有些事,得让她自己走到光里。”
此时,观察室门被推开。林平和林傲并肩而立,林傲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蜂蜜蛋糕——是宝贝塞给他的,说“林将伯伯爱吃甜的,爷爷也得补补糖分”。林平眼睛红着,却带着笑:“陆医生,报告怎么说?”
陆北迎上去,将报告递过去:“总体情况比预估乐观。药物干预效果显著,神经元活性正在回升。但需要长期跟踪,尤其要注意情绪波动对脑内环境的影响。”
林平松了口气,林傲却盯着报告末尾一行小字:“……建议定期接受‘特定频率生物场共振治疗’?”他抬眼,“这治疗……”
陆北看向观察室里那个小小的身影,声音缓而笃定:“由薄小姐主导。她本人,就是最好的治疗仪。”
林傲怔住。窗外,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,而观察室玻璃映出的,是宝贝垂眸浅笑的脸,和林将安详如婴孩的睡颜。银镯微光流转,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,正温柔缠绕两颗相隔半个世纪的心跳。
同一秒,壹号公馆厨房。
薄宴沉关掉炉火,揭起锅盖——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白气升腾,葱丝碧绿,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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