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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赵煦的烦恼(第2/4页)

营,率三千精骑,星夜兼程,昨日已抵贺兰山北麓!辽使说……说是奉大辽皇帝敕命,‘护送宗室贤王,协理国政’!”

殿中烛火猛地一跳。

小梁太后终于放下笔。

她没拆信,只将它搁在“正”字旁边,静静看了三息。

然后,她忽然笑了。

不是苦笑,不是冷笑,而是真正舒展的、带着一丝讥诮的笑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辽人不是来逼我让位的,是来给我送‘刀’的。”

乾顺仰起脸:“娘,谁是察哥叔叔?”

小梁太后俯身,将儿子抱起,让他坐在自己膝上,一手环住他小小的身体,一手指向窗外——那里,贺兰山轮廓正被月光勾出一道冷硬银边。

“察哥是你父亲的堂弟,你祖父的幼子,大梁太后的亲侄子。”她声音平静如水,“十五岁随军征吐蕃,十七岁破青唐城,二十岁独当一面,镇守河西十年,未尝一败。党项人称他‘贺兰鹰’,说他目光所至,连秃鹫都要避让三分。”
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点了点乾顺的额心:“可你知道最要紧的是什么吗?”

乾顺摇头。

小梁太后眼中寒光一闪,如刃出鞘:“他……从未向我叩过头。”

殿内死寂。

片刻后,她忽地抬高声音,朗声道:“传令——即刻召嵬名阿吴、罔萌讹、仁多保忠、禹藏花麻四人,寅时三刻,垂拱殿议政!再命殿前司、侍卫司、内殿直三衙主官,即刻点齐本部兵马,辰时前,列阵南薰门内!告诉他们——今夜,不许一人离岗,不许一骑擅动,不许一鼓误点!若有违者……”她指尖缓缓划过案上短匕,“斩立决。”

李守忠领命而去。

小梁太后却未起身,依旧抱着乾顺,望着窗外月色,眼神渐渐沉下去,沉进贺兰山的阴影里。

她知道,辽人这一手,才是真正狠绝。

察哥若真奉辽敕而来,那便不是来帮她的——他是来取代她的。

辽人要的不是小梁太后摄政,而是“宗室贤王”监国。一个比她更年轻、更勇武、更得军心、且与嵬名家血缘更近的男子。一个不用靠“生母”身份、不用靠“太后”名分,就能堂堂正正站在朝堂之上的兀卒亲族。

察哥一旦入城,第一个要做的,就是废掉她这个“擅专国政、紊乱朝纲”的摄政太后,扶立乾顺为傀儡,而他自己,则以“监国叔父”之名,总揽军政。

到那时,她连“出家为尼”的体面都不会有。

但辽人算漏了一件事。

小梁太后缓缓闭上眼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内侧——那里,缝着一张极薄的羊皮纸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三百七十二个名字,全是熙河路各寨堡、各蕃部、各牙行中,与梁乙逋私通往来、收受其厚赂的宋将、宋吏、宋商名录。其中,赫然包括野利家残部新任首领野利克图,以及没藏家遗孤没藏讹庞之孙——此人三个月前,刚被熙河路经略安抚司委以“蕃汉互市提举”之职。

这张单子,是她三个月前,以重金从一名被梁乙逋抛弃的吐蕃通译手中购得。那人如今,已在汴京开封府尹衙门作证,指认梁乙逋私贩军械、勾结西羌、谋图不轨。

而这份证词,早在十日前,已由西夏密使,借道回鹘,悄然递入汴京御史台。

小梁太后睁开眼,目光如淬火玄铁。

辽人以为,她只能跪着求援。

可她早已悄悄,在南朝的刀尖上,搭好了另一根绳。

她不是没有刀。

只是这把刀,藏得太深,深到连辽人都看不见。

她抱着乾顺站起身,走向殿后暗阁。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樟木柜,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一叠叠用油纸封好的卷宗——每一份,都盖着不同衙门的朱印:枢密院、三司、御史台、开封府、甚至还有翰林院的校勘印。

最上面一份,封皮上写着八个字:“熙河选秀,实为募兵”。

小梁太后抽出那卷,指尖拂过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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