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大

中

小

第三百四十二章 水致其深蛟龙生(第3/4页)

br />
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一个答案,那就是当时红山文明的宗教人员,实际掌握了通神的资源和能力,以此弥补了物质文化、乃至军事上的不足!

那时文字尚未出现或者成熟,因此这尊牛首神明的名讳不得而知,只能由后人通过古书上的音形胡乱猜测,但是偏偏在“西城王君”活动的先秦两汉之间,史书上确确实实记载了一则关于牛首神明的秘密。

秦襄公七年(公元前771年),申国联合缯国、犬戎,进攻周朝都城镐京,在骊山下杀死周幽王,西周灭亡。当时,秦襄公曾率兵援救周朝,作战得力立有大功,秦国正式被周平王封为诸侯,并获赐岐山以西的土地,

然而他在后续讨伐西戎的途中去世,其子秦文公作为第二代国君,继承父命矢志图强,其中发生了两件颇具谶纬色彩的大事,一是获天外陨石“陈宝”,二是伐去“南山大梓”。

对后面这件事,《史记·秦本纪》记载十分简略,“文公二十七年,伐南山大梓,丰大特”。

《史记·集解》引徐广进一步丰富曰:“今武都故道有怒特祠,图大牛,上生树本,有牛从木中出,后见于丰水之中。”

曹丕在《列异传》则补充道:“秦文公伐梓树,梓树化为牛,文公遣骑击之,骑堕地被发,牛畏之,入水不出,没丰水中,秦乃立怒特祠。”

曹丕的这则记载影响了后续的郦道元,郦道元将其更加详细地撰写于《水经注》中,说这则记载指向的“大梓牛神”,本是羌人心目中的神树,而藏身或者雕刻于大梓树的公牛,则是羌人崇拜的图腾动物,为了安抚失去大梓树而愤怒的牛神,秦人便在武都郡建“怒特祠”用来祭祀。

但问题来了,秦人伐倒大梓树,把大梓树中的神牛赶入丰水中,其实质是对戎羌人在精神层面的征服,因为精神层面的征服对于文明程度较低的民族来说,往往比武力征服更重要,胜利者却为何要给被讨伐的羌族神明立祠呢?明明是秦国武士吓退了牛神,不更应该将武士立为门神吗?

因此对这句“文公二十七年,伐南山大梓,丰大特”,后世还有一种迥异古人的解读思路。

他们认为这个传说,虽然能够解释“丰”指丰水,“大特”指那头神异的大公牛,甚至还联动了后世的习俗(“胡置发头”,即模仿散发的装束或发式)和地方神祠(武都郡的“怒特祠”),却无法解释这件事情的因果规律性,必须基于历史考证,从地理、民族名称等角度,进行更符合史实的解读——

「十六年,文公以兵伐戎,戎败走。于是文公遂收周余民有之,地至岐,岐以东献之周。」

秦文公之所以会与羌人作战,是继承了父亲未竟的事业,继续对西戎的收复作战。因此早在秦文公十六年,秦国就出兵打败了西戎,使得秦国的疆域向东推进,实际控制区可达岐山的周原核心区,夺回了不少因周幽王时犬戎之乱,而陷落于此的周朝遗民,甚至还包括许多西周木简经卷、宫藏古物。

因此日本汉学家泷川资言在《史记会注考证》中写道:“大梓、丰、大特,盖戎名。”

按照这种解读,“伐南山大梓,丰大特”描述的就不是砍树或获取祭品,而是秦文公在南山地区进行的一次针对名为“大梓”、“丰”、“大特”等戎族部落的军事征伐行动,针对的是秦国在夺回西岐周原故地后防止羌人反扑进攻。

江闻怀疑两种记载都有合理之处,而线索就出在记载中所谓“髦头”上。

所谓髦头,即不加任何修饰的发型,连汉代羽林军都有一支部队这样被发前驱,据《玄中记》和《列异传》之说,也是源于秦代披发武士战胜“大梓牛神”的神话。

仔细想来,秦文公伐羌人,在南山梓树下跑出一头牛,此牛颇有神异,撞倒一名武士之后,却被披头散发的秦国武士吓退,而披头散发,恰恰是巫觋进入疯癫状态沟通神明的常用姿态——

这岂非代表着“南山大梓”的神异从这头牛转移到了秦国武士身上,挽回了原本对秦国不利的战局,赢得了决定性胜利,这才能匹配得上那获“陈宝”后“得雄雉者王天下”的谶语。

而对于祭祀者秦文公来说,“南山大梓”也好,“大梓牛神”也罢,外在的事物只是载体,而背后隐藏的超自然现象才是核心,因此秦文公虽然获胜,却依旧愿意立祠祭祀,还将牛的形象而不是梓树作为核心,将其称为“怒特”。


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