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军前锋阵中,又是一阵骚动之后,联军士兵们终于开始朝前推进了。
城墙上,常达朝身边一名副将点了点头,那名副将迅速奔至几名旗手面前,交待了几句。
雁门城头,令旗再度挥舞起来。
密集的水炮再次飞过城头,朝着联军飞去。
这一次,水炮没有再攻击正在冲锋的联军前锋,而是集中攻击在联军弓手所处的位置,将联军弓手所在的范围再度完全覆盖在内。
联军弓手所在的位置处,大量的士兵涌出,将行军帐篷的篷顶支起,护住弓箭手。
“他娘的,这是搭雨篷吗?”城头上,宁不缺远远看着这一幕,气笑道。
城墙下,联军前锋再次推进到护城河前。
城头上,雁门守军的床弩又探了出来。
“弓箭手!全力压制城头守军!“联军弓箭手所处的位置,许多将校一边大吼,一边挥舞着令旗。
随着这些将校的呼喝声,联军中还能开弓的弓手在雨篷下抬起手中的长弓,将箭雨再度泼向雁门关的方向。
只是,这一次的箭雨,明显比最初那近半个时辰的箭雨要稀疏了太多。不仅如此,因为头顶上有雨篷遮挡,操作不便,再加上这些弓手的长弓多多少少也被淋到了,这一次联军弓手发射的箭矢,还有一些落到了正在冲锋的联军前锋身上,惹起阵阵惨呼和大骂。
雁门关城头上,整齐的机括与弓弦声再度密集响起。
连绵不绝的响声中,一片又一片更为密集的箭雨洒向城下,将更多的联军士兵放倒在冰冷的地上或者同伴的尸身上。
“大将军,怎么样?杀得痛快吧?”雁门守军发动攻击之时,常达便已带着众副将走出了哨楼,回到了主关门的城墙上,一直观察着战局。此刻,见宁不缺大踏步从不远处走来,额头上闪着汗珠,常达笑问道。
“他娘的,痛快是痛快,就是忒他娘的没意思了!”宁不缺摘下头盔,接过一名副将递过去的汗巾,一边在脑袋上抹着,一边说道。
方才,宁不缺抢占了城头上一处攻击点,亲自cao弄着床弩狂射了一通,确实是射得痛快了。但是,这种比射靶子还简单的攻击,宁不缺也确实觉得没什么意思。
“大将军若想横刀立马斩将夺旗,那是没办法了。侯爷交待……”常达笑道。
“得得得!你小子少侯爷侯爷的!老子知道!”宁不缺瞪眼道。
“常达,你们这个招儿真不错啊!就这么扔了一通水罐,这些狼崽子就全他娘的变成跛脚鸭了。咋想出来的?”擦完汗,戴上头盔,宁不缺站到常达身边,说道。
“大伙儿一起想出来的。”常达笑道。
“因时制宜,因地制宜,看起来简单,却不仅把这些冲过来的狼崽子变成了跛脚鸭,连带对方的弓箭手也弄废了。常达,你们这用兵之道,不简单啊!”宁不缺发自内心地赞道。
“大将军,您这夸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!”常达难得地打趣了一句,接着道:“水炮这东西,如果是在以前,雁门可用不起。”
宁不缺稍稍愣了一下,点头道:“宁远了不得啊!”
做为曾经参加二十年前那场大战的将领之一,当年的宁远是什么样子,雁门关又是什么样子,宁不缺可是太清楚了。
二十年前,莫说这么扔水炮,就是想弄口干净水喝,雁门将士都得费老鼻子劲。
当年楚皇御驾亲征,兵出雁门,几十万大军补给之中最大的困难,就是饮水。而当年军机失密的最主要原因,也是因为贾司衢贪功求快,命人在短时间内集中掘了太多水井水洼且未妥善加以遮掩,暴露了大军的行进方略,方才被西军窥破先机,设下了圈套。
当年那场大战之后,宁不缺也曾数次回返宁远,来到雁门,遥遥凭吊当年的战友。只是,近十年来,因为朝事缠身,再加上杨弘义特地再三叮嘱,让宁不缺不要总往宁远跑,以免遭人猜疑,宁不缺才没有再来宁远。
这一次,于十年之后再到宁远,若不是与杨昊等人同行,宁大将军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跑错地方了。
这他娘的还是那个风沙一吹半边天的宁远吗?
这分明就是江南啊!
而且还他娘的是个江南水乡!
等来到雁门关一看,宁大将军更加傻眼了。
当年的雁门关,风沙一起,何止半边天,整个雁门关地界内的人都睁不开眼睛。
现在可好,这进了冬季,风倒是天天刮,沙却是一点儿没见着。雁门关大楚界内,虽已至冬季,却处处都是青绿,全是松树、柏树、杉树这些四季常绿的树,大多都已成材,将沙土给牢牢地锁住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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