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云开从袖口里掏出一个锦囊交给凌摩,叮嘱他:“这里面是我的印章和兵符以及粮库银库的钥匙,漠北王玺在书房东墙书架第二排的暗格里,现在都交于你,你和祥雷去把齐云朗请出来,以后好好辅佐他,就如同从前服侍我一样。”
“王爷……”
齐云开背过身,接着漫不经心的整理药材。
“这里没什么王爷,只有一个药石无医的病人。你也该去服侍你新的主人了,他还有很多时间和精力去撑着漠北。”
“可是!”
“走吧。”
齐云开转身看着他,“以后也不必再来了,把这座山、这座山上有什么人,都忘了。”
凌摩还想说什么,看了齐云开的态度,只好拿着他给他点东西,带着他的话离去。
彼时天空云影重重,不过一会儿,倾盆大雨如约而至,哗啦哗啦冲刷着山中树木,花叶被打断落在地上,重重叠叠,一地狼籍。
齐云开站在药房,看着门外雨从屋檐上滴落下来,再一抬头,一身淡绿色衣裙在雨幕里缓缓走入眼前。
齐云开赶紧出去接了她一下,看着她湿答答的裙角,心疼的有些埋怨。
“下这么的大雨,这会儿出来做什么?”
陆明绯笑笑,举了举手中那把赤色的油纸伞,“这不是打伞了吗?”
齐云开把伞接回来靠在门边,“一把伞如何挡得住这么大的雨。”
他揽着她肩膀让她坐在椅子上,拿出手帕蹲身帮她擦着衣服湿的地方。
“刚才谁找你?”陆明绯低头看着齐云开。
“凌摩。”
“又出事了,是吧。”
她的语气陈述肯定,完全没有疑问的意思。
齐云开也知道瞒不住她,与其说的含糊让她胡思乱想,不如直接坦。
“以现在的你我来说,无力解决这个问题,去了也只能多添麻烦。”
陆明绯看着他道:“我如今是个废人,可你不是。”
齐云开抬起头,叹息一声,扶着她坐下。
檐下雨声淅沥,屋内两人对坐,相对无言,沉默与苦涩的药草和雨后泥土味相交织。
“绯绯。”
齐云开还是先开了口,“你还记不记得从前在长安的时候,有一次在红袖帘招外,有一个衣衫破烂的老道拦住你,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?”
陆明绯心里咯噔一下,“你又遇见他了?”
“嗯,他在我面前,为大梁卜了一卦。”
“卦象怎么说?”
齐云开摇摇头,“最后一爻他没有说,他只说。”
他抬头望着她,眼神平静而染着一丝哀伤。
“我们都已经知道最终答案了,天道有常,非人力所能及也。大梁积重难返,气数已尽。”
陆明绯感到心脏一阵绞痛,痛的她喘不过气,慢慢的捂着心口看向来时拿的那把油纸伞,一抹赤色在门外青山细雨中显得是那样孤傲特别,却也更显得渺小微弱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她突然一连串的咳嗽,吓得齐云开赶紧过去,把她捂着嘴的手拿下来,只见她一手乌红的鲜血,还有血从嘴角不停的往外渗。
“绯绯!”
齐云开慌的不成样子,“来人!吕溪宁!吕溪宁!”
陆明绯没有看见他此刻脸上惊慌的样子,视线慢慢模糊,半生经历过往如同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浮光掠影,迅速闪过。趁着还有一丝力气与清明意识,她抬手想拉一拉齐云开的手,但终究还是没能坚持到触碰到他,力气尽绝,垂了下去。
“绯绯!”
齐云开赶忙拉住她手,一声一声歇斯底里叫着她名字,却换不回一丁点回应。
这时候吕溪宁姜清也跑了过来,看见两人坐在地上,陆明绯倒在齐云开怀里,一手的血,来时穿的淡绿色罗裙也被血染透了胸前一片。
“绯姑娘……”
“小姑姑!”
吕溪宁颤抖着跪在地上,姜清也瘫软在门口。陆弗离看见自己小姑姑一动不动躺在姑父怀里,哭闹着往里面冲,姜清顾不得伤心,连忙捂住他眼睛把他紧紧抱在怀里,匆匆带走他时,恰好碰倒了靠在门边的赤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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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。
陆明绯睁开眼,进入视野的是齐云开身上的寝衣,混着他书房里惯用的沉水香的幽微香气,闻着让人安心。
她就这样抬眼静静望着,目光描绘勾勒着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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