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,气候仍然没有朝着众人心中所想的方向发展,如墨的云朵在低空盘踞伸手可摘,犹如千钧之担重重压在人们心头。
山顶的气压比地面更低,白芨站在观景台边缘,望着不远处的铅云,脸上浮现出些许无力。
人祸,有解;天灾,难为。
刚踏出院门的王柳寻到主子的身影,深吸一口气后上前禀报。
“主上,扬州知府许大人求见,孙大人也一块来了,还有这是熊将军发来的急信。”
“请他们到正厅。”
白芨接过只有两句话的急信,只看了一眼,嘴角不由得露出阴恻恻的笑容。
来到屋内,她抬手止住两位下属行礼的动作,直接让王柳把消息簿翻了出来。
“上个月,阿尔曼土司报价的大米是多少钱一石?”
“回主上,秋收的新粮三钱银子,去年的陈粮一钱半。”
“呵,那为什么咱们的老朋友,有胆子把粮价抬高两倍,报价比大兴境内还贵了呢?”
听闻这个消息,王柳面色一变,仔细斟酌之后回道:“主上,阿尔曼土司的身体一直不好,会不会这次是小阿尔曼代替父亲出面?”
白芨冷笑一声,将刚收到的消息转手投入火盆,说道:“回信,只要阿尔曼没死,就给本王听好了:
来自东方大国的朋友,对于他们擅自涨价的行为很不高兴,如果本月不能收到一万石新粮的补偿,那么明年暹罗的部族大会上,我们就公然支持他的死对头,那位提雅的头人,图克。”
“主上,新粮是要大米吗?”
“不然呢,要谷子回来,总不能让你去……”
说着,白芨突然反应过来,自己都快被气糊涂了。
这个时候,运谷子确实要比大米更合适。尒説书网
“告诉阿尔曼,不管他打什么主意,先敬献两万石谷子过来以示诚意。想要彻底获得本王的友谊,也不是不能谈,看他的表现。”
“主上,熊将军说过那位老土司是个很狡猾的人,他会答应吗?”
听到主子转眼就加了一万石,王柳默默为对方捏把汗,这蹦跶的时机太不巧了。
“他狡猾,才会舍得出血。仅凭一千吃不饱饭的土兵,能占据那么大的地盘,没点脑子可不行。”
“是,奴明白了。”
但就在王柳准备下去传信的时候,白芨却突然叫住了她,“记得让熊猛把水师拉到岸边亮亮相,动静弄小点,在收到粮食之前,别把咱们的老朋友吓没了。”
“噗嗤……好的。”
总算有了一笔稳定的粮食来源,女王眯起双眼,心里感到些许安慰。
做生意不是不可以坐地起价,但认不清事实想要趁火打劫,他们找错对象了。
这番对话没有瞒着站在客厅里的老许和老孙,两人大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。
王爷找人去外邦买米,结果对方见有利可图拼命抬价,最后被王爷掀了桌子。
还真是,自己找死啊。
“王爷,扬州大体平稳,都在府衙的掌控之中,下官此番前来,是想看看能否为江北的百姓出一份力。”
不等白芨开口,许大人主动说出来意。
上次的球赛美中不足,即便案子最终被压了下去,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,但他一直都在想办法补救。
许知府有自己的人脉,京城的消息也是经常收到的,结合王爷反常的态度和正好消失的时间,很难不让人往那恐怖的地方去想。
赌徒一旦入了场便很难回头,尤其是他根本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“你确定扬州能稳住?”
“下官以性命担保。”
白芨定睛看了对方许久,最终只能选择相信,毕竟那些贫穷的州府,确实需要富裕的兄弟帮衬。
“既然许大人有心,本王就不客气了,扬州商会目前在谁的掌控之下?”
“商会?”老许愣了愣神,而后快速回禀,“商会一直由张家、周家、刘家这三家把控,这个刘家就是淮南知府苏大人的岳家。”
听到是熟人,白芨发现不管到了哪里,很多圈子其实都不大。
“那张家,不会是?”
“是的王爷,就是被您查抄的那家,周家因为与张家有姻亲,也受了连累。”
“周家没有参与?”
“没有。”
这不经思考的笃定让白芨心里有底了,有老苏的关系在刘家必定尽心,周家也因为当前的尴尬处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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