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脸军官打量了会儿，终于伸过手来，露出一个自认和煦的微笑。

只是这笑容着实有些可怖。

“周云霄同志是吧？我看过你的档案，非常出色，无论是技术水平还是思想品德，你都堪称最出类拔萃的人才，...

陈主任闻言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空旷的靶场，远处几辆军用卡车正缓缓驶离发射区，车尾卷起细密黄沙，在探照灯下泛着微光。他忽然停步，指着遥测阵地旁那排半埋入沙土的混凝土基座问道：“那几处光学测量点，怎么只亮着三盏灯？其余的都熄了？”

周云霄快步上前，掏出随身记录本翻了翻，答道：“主任，这是按最新气象研判调整的。原先布设七组光测站，覆盖东、南、西三个方位；但今晚风向已稳定为西北偏北，高空云层也向东南移散，西南方向能见度反而下降。我们把四号、六号、七号站撤了，把设备全调到二号、三号、五号——这三点成三角形，正好卡在弹道再入段最敏感的十五至二十公里区间。”

黎庶昌抬眼望了望天幕，低垂的云絮边缘被探照灯撕开一道银边，隐约透出几点寒星。“云散得倒快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可你们刚才说，罗布泊那边的西南风还没停稳？”

“对。”周云霄点头，“但冯令刚又来电确认，那阵风是局地性涡旋，仅限爆心三十公里内，且高度集中在三千米以下。而东七乙再入时最低点在八十公里高空，受扰极小。真正要防的是低空横风对弹头姿态的瞬时扰动——所以咱们把胶片机快门调到了千分之一秒，连拍帧率提到每秒十二张，确保哪怕弹头在最后三秒里晃一下，也能抓到轨迹拐点。”

陈主任没说话，只将手揣进棉裤兜里，缓步踱向摄影阵地。那里，三台苏联产ФЭД-2型高速摄影机已架好，镜头罩着厚毛毡，防冻油涂满齿轮咬合处。一名技术员正蹲在地上，用酒精棉球反复擦拭取景窗玻璃。陈主任弯腰瞧了一眼，发现玻璃内侧竟凝着薄薄一层霜花，像蛛网似的细密。

“怎么还有霜？”他皱眉。

技术员赶紧起身敬礼：“报告主任！是冷凝水——昨晚加注液氧前，我们给镜头做了真空密封，可今早温差太大，零下十三度升到零上十一度，金属支架收缩比玻璃快，密封圈微裂，潮气渗进去就结霜了……刚擦完，估计半小时后还得来一遍。”

陈主任没责备，反而从自己棉袄内袋摸出个小布包，抖开一看，是半块蜂蜡。“拿去，融了涂一圈密封圈外沿，再用烘灯烤三分钟。蜂蜡熔点低，又隔潮，比你们用的凡士林强。”

技术员一怔，忙双手接过：“谢主任！”

周云霄在一旁轻声解释：“这是陈主任的老习惯。五八年在青海搞东风一号初试时，他就发现戈壁滩昼夜温差大，橡胶老化快，后来每次任务都随身带蜂蜡、松香和一小截铜丝——说铜丝能临时补电路，松香能固焊点，蜂蜡专治漏气漏水。”

陈主任摆摆手，转向叶令：“老叶，你基地的‘土法’不少啊。”

叶令嘿嘿一笑：“都是被逼出来的。去年冬天液氧泵阀冻住，柴波咏带着人用骆驼粪堆了个火圈，煨了六小时才化开。后来总结经验，干脆在所有低温阀门旁预埋了电热丝接线端子，现在一拧开关就能升温。”

话音未落，远处加注阵地突然传来一声短促哨响。

沈参座快步奔来，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：“主任！液氧加注完毕！总重三十八吨，误差±0.17%，全程零泄漏！”

众人精神一振。陈主任立刻问：“酒精呢？”

“正在加！”沈参座喘了口气，“温度刚升到零下十二度三，符合规程。卢大佳亲自盯表，每一分钟报一次读数，现在进度百分之六十四。”

钱院长一直没开口，此刻却忽地走到发射架底座旁，蹲下身，用指甲刮了刮混凝土表面一道浅痕。那痕迹呈灰白色，约半指宽，顺着基座边缘蜿蜒向上，像条僵死的蚯蚓。

“这道缝……”他声音很轻。

周云霄立刻凑过去，用手电筒一照，也愣住了：“哎？这缝昨儿还没有！”

陈主任俯身细看，又伸手抠了抠边缘碎屑，捻在指间一搓，粉末簌簌落下。“不是混凝土胀缩裂缝。”他断然道，“是钢筋锈蚀顶裂的。”

空气骤然一紧。

钱院长

天才1秒记住：5LA.CC

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