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母亲的问题,周云霄摇了摇头,答道:
“我们那儿的地形条件实在太差了,那鬼地方不管撒什么粮食的籽儿,连个芽儿都长不出来,要么渴死、要么被大太阳活活晒死。
不过前年的时候,我们从老大哥手里学了几招在戈壁滩种菜的本事,已经开始试种了。
兴许过两年,就能跟农兵团一样实现自给自足了!”
陈玉梅这才稍稍放下心来,“我之前想过你在那边过得肯定很苦,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苦啊?”
周云霄说:“其实我们那边除了缺粮、缺水,还缺一样东西。”
周云萍赶紧问:“还缺啥?”
“缺氧气。”周云霄怕母亲听不懂,补充了一句,“就是缺少空气。我们那儿海拔很高,比沂蒙这儿要高两千多米呢,上面的空气很少。
如果是初来乍到的新人,光是高原反应就得适应两个月,每天不是胸闷气短就是流鼻血,连走路都打摆子,特别的遭罪。
而且我们那里还缺医生,相关的药品也短缺,新来的同志们就只能忍着,有时候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,简直比受刑还难受!”
周云萍说:“等我从军医大学念完书,就报名去你们那里当医生,好不好?”
周云霄笑道:“那你得多学一些本事才行,我们那儿的疑难杂症可多着呢,有时候连协和医院请来的大夫都治不好,你能行吗?”
周云萍坚定地说:“我肯定行!”
石光荣在饭桌上问:“那么艰苦的地方,难道就没人当逃兵吗?不是不是......我的意思是,没人打退堂鼓什么的,申请调离吗?”
提到这个,周云霄神情稍稍严肃了点儿,给他讲起了一个故事。
“有一次,我们从机关下基层去检查场地的建设、设备安装工作,就去见了见那些新来的同志,他们呆在帐篷里挂着吊瓶,连气都喘不上来。”
“其中就有个面相很憨厚的小同志,脸都憋成紫茄子了,还是嚷嚷着要出去搬石头、夯地基,我走过去之后,他才安静下来腼腆的看了我一眼。”
“我主动伸过手去想跟他握手,结果你知道他的手为了搬石头,变成什么样了吗?”
石光荣讷讷的摇头。
周云霄回顾着当时的情景,“那个小同志的手心肿得很大,十个手指头的指甲,都磨掉了,甚至还能看见里面的红血丝。我就问他,手都伤成这样了,干嘛还待在这儿,换个地方工作好了?
但小同志摇头不肯走,说已经坚持完两个月了,不能半途而废。还说等适应了高原的气候后,淤血消下去了,手指甲肯定能重新长出来了,他坚持要留下来继续参加建设。
他还说,这地方才高两千米而已,很多兄弟连队的同志们,甚至在海拔四五千米的地方干活呢。
所以他不能给老部队丢人,如果不能把阵地建的又大又好,他对不起组织,也对不起那些在长津湖牺牲的战友……………”
母亲陈玉梅听了,心疼地说:“都是些年轻的娃娃哟,真是一帮懂事的孩子们!”
周云萍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,又看了看眼前的大哥,眼眶有些红了。
她以前只知道大哥在信里说一切都好”、‘工作顺利’,却不知道,原来所谓的顺利,背后是这些风沙、饥饿和病痛。
陈玉梅又说:“妈以前总想着,你在外头能不能吃饱,能不能穿暖和,却没想到,你们干的是这样的事情。”
说着,她伸手给周云霄多夹了几块肉片,
“以后啊,别总想着往家里寄钱寄东西了,你们在那边更需要。”
“咱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庄稼人,没出过什么响当当的大人物。不过你做的事情,妈打心里......替你骄傲!”
周云霄笑着说:“我做这些事,不是为了骄傲,也不是炫耀什么。用咱们老总的话来说,那就是有些苦总得有人吃,有些路总得有人趟。
说到底,这不是我们选择了困难,而是这个时代选择了我们。既然我们这一辈年轻人赶上了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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