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都吊挂着一个正在缓慢崩解的世界投影……
“域外灰烬?不对……”姜泰喉头滚动,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,“这不是诸天万界常见的熵寂灾劫,也不是混沌魔神的侵蚀……这是……‘人道否定’?”
他心头剧震,终于明白此前所有违和感的根源。
女娲未曾造人?因为此方洪荒,人道尚未真正“确立”——它处于一种危险的“悬置”状态。天地间确有生灵,有猿猱,有类人古兽,甚至有懵懂聚居的野人群落,但“人”作为一个被大道所承认、所承载、所赋予独立权柄的“道种”,尚未完成最终的“授箓”仪式。崆峒印之所以沉睡于此,正是为了等待那个能真正叩开人道之门的“钥匙”。
而此刻天穹裂隙中涌出的灰雾,便是大道对此种“悬置”状态的终极审判——若人道永不成型,则一切类人存在,皆为悖论,当被抹除,重归混沌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姜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却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了然,“不是我在寻找洪荒……是洪荒,在等我‘成人’。”
他不再分神抵御灰雾侵蚀,反而将全部心神,连同最后一丝人道气运,尽数灌入崆峒印!
“敕!”
一声低喝,并非言语,而是灵魂深处迸发的纯粹意志。
崆峒印骤然爆发出刺破苍穹的青金光芒,那光芒并非向外扩散,而是向内坍缩,瞬间凝聚为一点,继而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“人”字篆纹,烙印在姜泰眉心。
同一刹那,姜泰周身骨骼、血脉、魂魄齐齐发出清越龙吟,他体内所有被盗版鸿蒙寄生诀强行融合的异种道则——蛊之诡变、吞之无尽、卦之推演——尽数沸腾,不再是各自为政,而是以眉心那枚“人”字为核心,开始疯狂旋转、交融、提纯!
嗡——!
一道无形涟漪以姜泰为中心,悍然扩散。
涟漪所及,荒原之上,所有刚刚萌发的嫩芽,尽数绽放,开出人面形状的素白小花,花瓣之上,天然生成细密经络,宛如活物脉搏;远处山峦震颤,岩石崩裂,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玉髓,玉髓之中,竟有微缩人影持斧开山、引水成渠;就连那裂开的天穹灰雾,也在涟漪拂过之后,猛地一滞,翻涌之势为之一缓,仿佛被某种更古老、更本源的力量短暂慑服。
第一道先天禁制,成了。
姜泰缓缓起身,脚下大地自动沉降三寸,形成一方天然玉台。他并未去看天穹裂隙,目光平静扫过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——那里,原本只是寻常皮肤,此刻却浮现出一幅微缩山河图景:巍峨昆仑若隐若现,黄河长江奔流不息,无数微小人影在图中劳作、祭祀、争斗、繁衍……这山河图,并非幻象,而是他心神与人道长河共鸣后,于掌心凝结出的“人道印记”。
他抬头,望向那依旧在缓慢弥合的天穹裂隙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金铁交鸣,清晰传入每一寸空间:“人道既立,何须女娲来造?”
话音落,他并指为剑,指尖一划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,只有一道极细、极淡、却仿佛能斩断一切“定义”的青金色丝线,自他指尖激射而出,直没入天穹裂隙深处。
嗤——!
那翻涌的灰雾,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,发出刺耳尖啸,剧烈沸腾起来。无数扭曲影子在丝线下哀嚎、蒸发、崩解。那持镰黑影的锈蚀镰刀,寸寸断裂;青铜巨瞳中的城邦投影,瞬间定格,继而化为齑粉;就连那盘踞于灰雾最深处的不可名状轮廓,其延伸出的万千丝线,也有一小半骤然黯淡、断裂,发出类似琴弦崩断的悲鸣。
裂隙并未消失,但其中的“否定”之意,已被硬生生斩去一截。
姜泰气息微弱,脸色苍白如纸,眉心“人”字印记明灭不定,显然这一击耗尽了他刚刚凝聚的所有底蕴。但他腰杆挺得笔直,目光如炬,穿透残余灰雾,望向那未知的彼岸。
就在此时,荒原尽头,传来一阵杂沓脚步声。
数十个衣不蔽体、浑身涂满赭石颜料的野人,正跌跌撞撞地奔来。他们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,手中高举着粗糙的石矛、骨刀,矛尖刀刃之上,赫然用赤色矿物描绘着歪斜却无比坚定的“人”字。
为首一个老者,须发皆白,背驼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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