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可就在三秒前,那里分明站着李一彤。
他猛地回头。
李一彤正倚在门框上,歪着头看他,手里捏着半块黄米打糕,笑得狡黠:“怎么?被存子问懵啦?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回答?比如——‘存子啊,你喊我什么都可以,只要别喊错辈分就行。’”
沈公报没接话。
他盯着李一彤手腕内侧——那里本该有一颗浅褐色小痣,此刻却变成了淡青色,像一枚被水泡褪了色的印章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梦里,自己站在一座无顶古庙前,庙门匾额上刻着“申公豹”三字,字缝里渗出血丝。庙中供奉的不是神像,而是一本摊开的册子,封面写着《劫运簿》。他伸手去翻,指尖刚触到纸页,整座庙宇便轰然坍塌,碎瓦之下,露出密密麻麻的名字——王中蕾、王中菌、成龍、张馨雨、范兵兵、李一彤、刘惜存……最后一页空白处,正缓缓浮现出他自己的名字,墨迹未干,边缘微微卷曲,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。
“老公?”李一彤往前凑了半步,鼻尖几乎碰到他下巴,“你耳朵怎么红了?发烧了?”
沈公报抬手,一把扣住她手腕。
李一彤惊得一颤,那块黄米打糕啪嗒掉进洗手池。她仰起脸,睫毛扑闪:“真烧啦?我摸摸……”
指尖刚碰上他额头,沈公报忽然闭眼。
三息。
视界漆黑,耳畔嗡鸣,五指松开的瞬间,李一彤踉跄后退半步,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。她眨眨眼,似乎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,只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,嘟囔道:“怪了,打糕呢?”
沈公报睁开眼,镜中人耳垂上的朱砂痣已褪成浅粉,可左眼瞳仁深处,一丝金线正悄然游动,如活物般绕着虹膜转了半圈,倏忽隐没。
他忽然明白过来。
道书不是在惩罚他。
是在喂养他。
每一次“罚”,都在撬动某种更深的东西——咒言术的根基、毒奶属性的源头、甚至是他穿越来时那场车祸里,撞向他的那辆黑色轿车为何偏偏刹车失灵……所有伏笔,此刻都指向同一个答案:这具身体,从来就不是凡胎。
他拉开洗手池下方的柜门,取出备用剃须刀片。刀锋寒光凛冽,他将左手食指按在刃口上,缓缓下压。
血珠涌出,滚落池底,砸在不锈钢表面发出极轻微的“嗒”一声。
他盯着那滴血,直到它凝成暗红一点,再不动弹。
【道书·罚·三】
汝擅改因果链,以游戏之名行造世之实,《我的世界》已滋生独立意志,红石逻辑反噬现实规则。
罚:七十二时辰内,每有三人因红石电路设计获得专利/升学/升职,即削汝神识一分,记忆断层,昨日之事如隔世。
沈公报笑了。
他扯下一张擦手纸,按住指尖伤口,慢条斯理擦净血迹。纸团扔进垃圾桶时,他余光扫过镜面——这一次,镜中映出的不只是他,还有身后虚空中悬浮的半截断剑,剑身锈迹斑斑,却在剑格处嵌着一枚微型红石火把,正幽幽燃烧。
他转身走出洗手间,李一彤正蹲在走廊角落跟刘惜存视频,小女孩举着手机镜头,兴奋地展示窗台上一盆蔫头耷脑的绿萝:“妈妈你看!我用红石粉兑水浇它,它今天抽了新芽!老师说我这是跨学科实践!”
李一彤笑着点头,顺手点了点屏幕:“存子真棒!回头让道长哥哥给你讲讲红石和五行的关系……”
沈公报脚步一顿。
五行?
他忽然想起昨天深夜,华宜法务部发来的邮件附件里,有份被系统自动归类为“废弃文档”的旧合同扫描件——签署日期是2003年,甲方栏赫然印着“申公豹玄门”,乙方则是尚未成立的“雪豹传媒”前身,条款末尾用朱砂小楷批注:“此约非契,乃契引。待汝执掌红石之日,即吾登坛封神之时。”
当时他以为是扫描污渍。
现在他懂了。
那不是污渍。
是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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