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非接过话头,指尖轻轻摩挲玉简上银白裂纹,“可若他早已借‘筑基失败’之名,暗中服下假死丹药,再以秘法封印修为,假作凡人蛰伏——你猜,他需要多久才能重新凝练出属于自己的灵根?”
山风骤然停滞。
甘翔柔踉跄后退半步,后背撞上冰冷洞府石壁。他猛地想起血色禁地初遇时,那人袖口一闪而逝的暗青鳞纹;想起前日传功阁外,对方递来灵茶时腕间露出的半截旧疤——那形状,分明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傀儡控纹!
“你……”他喉间咯咯作响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“你早就知道?”
路明非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一缕淡金色灵力如活蛇般盘旋升腾,在半空中勾勒出三枚微缩符箓虚影——正是黑金符箓最基础的火球、冰锥、雷击三式。然而这三枚虚影甫一成形,便自行崩解为无数细碎光点,继而在众人眼前重组为一枚全新的符箓:中央是扭曲的螺旋,外围环绕七颗星辰,星辰之间由流动的银线相连,恰似一幅微缩的……星空罗盘。
“这不是符箓。”路明非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“是坐标。”
陈巧倩呼吸一滞,手中法剑嗡鸣震颤:“北斗七星阵?可此阵需七位元婴联手布设,且……”
“且需以七种不同属性的本命精血为引,对么?”路明非指尖轻点罗盘中心螺旋,“可若有人能将‘空间’本身炼为符材呢?当灵力不再需要依附于纸、铁、玉等载体,而是直接刻入空间褶皱——那么所谓‘坐标’,便不再是被动标记的方位,而是主动撕开的一道门。”
他话音未落,甘翔柔腰间储物袋突然剧烈震动!袋口灵光迸射,一枚灰扑扑的青铜罗盘自行飞出,盘面之上,七颗星辰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旋转,其中一颗——天枢星——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,直直指向西北方向!
陈巧倩猛然转身,银甲角蟒昂首长嘶,声浪震得整座山峰簌簌落石。她死死盯着罗盘指向,一字一句道:“太岳山脉腹地……古传送阵遗迹?可那里不是……”
“就是当年韩立前辈发现‘天星双子’之地。”路明非收拢五指,空中罗盘虚影轰然消散,“而陈家那位‘次子’,此刻正站在遗迹入口,用你的血,开启第一道星门。”
甘翔柔脑中轰然炸响。
他终于明白了——为何对方要亲自送茶,为何总在申时三刻“偶遇”传功阁,为何对自己洞府阵法的破绽了如指掌……那根本不是试探,而是精密到令人胆寒的……倒计时。
“师父!”甘翔柔膝下一软,重重叩首,“弟子愿献上本命精血,助您追踪星门波动!”
陈巧倩却摇头,一把扣住他手腕,灵力如锁链缠绕:“来不及了。星门一旦开启,空间乱流会吞噬一切神识。唯有一种东西能穿透乱流——”她猛地撕开自己左袖,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暗金色符纹,纹路与路明非袖口螺旋如出一辙,“路师侄的‘螺旋印’。”
路明非静静看着她臂上符纹,忽然笑了:“原来如此。许长老的活阵,南宫婉的银白铁片,还有……”他目光扫过甘翔柔腕间旧疤,“陈家那位‘次子’体内,都藏着同一种‘钥匙’。你们早知这把钥匙会唤醒什么,所以才任由我卖符、造阵、甚至……放任千竹教围攻甘翔柔。”
陈巧倩沉默良久,终是颔首:“不错。越国修仙界困在元婴巅峰已三百年。九大灵脉枯竭,天地之势衰微,连空间规则都日渐凝滞。唯有……‘祂’苏醒时掀起的空间潮汐,才能重洗灵脉,涤荡衰气。”
她顿了顿,望向路明非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:“而你是唯一能驾驭潮汐之人——因为你不是修仙者,路明非。你是……‘尼伯龙根’的持钥者。”
山风再次呼啸而至,卷起三人衣袍猎猎作响。甘翔柔僵在原地,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——他忽然记起老唐笔记里那句被朱砂圈出的批注:“当炼金术士开始为神祇铸造王座,他们便成了第一个祭品。”
路明非却抬手抚平被风吹乱的额发,笑容温润如初:“所以诸位前辈布了这么大一局,就为了等我亲自推开那扇门?”
陈巧倩未答,只将手中法剑横于胸前,剑身映出漫天星斗。
路明非仰首望去,只见墨色云霭深处,七颗星辰正缓缓连成一线,其光芒之盛,竟将西沉的落日尽数吞没。他袖口螺旋纹路骤然亮起,与天穹星轨遥相呼应,嗡鸣声如远古钟磬,在每个人识海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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