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盒,声音渐沉,“只是发现,某些‘错误’若长期存在,会像腐肉一样,慢慢侵蚀整条灵脉。比如……”他目光穿透光幕,似望向掩月宗山门方向,“贵宗西岭灵眼泉下的‘噬灵蛊’,已繁衍三代,再过七日,泉眼灵气将彻底污浊,届时整个掩月宗的丹药,都将带一丝甜腥味——而贵宗丹堂首席,此刻正在用那泉水炼制‘凝婴丹’。”
柳含烟脸色煞白,袖中玉简“啪”地断裂。
路明非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门口。玄檀面具上,那道金线纹路已蔓延至眉心,如一道未愈的伤疤。
“柳师叔,符卡留下,钱我不要。”他脚步微顿,“但请您替我转告贵宗诸位结丹前辈——若还想继续用‘七十颗筑基丹’这种粗劣赝品试探我的底线……”他抬手,袖中滑出最后一张符卡,卡面空白,唯有一滴朱砂自虚空凝成,缓缓坠落,“下次,我送的就不是补丁了。”
朱砂落地,无声无息。
可就在朱砂触地的刹那,整座揽月轩穹顶的月华纱幔,突然全部变成了血红色。
路明非踏出揽月轩,身后传来瓷器碎裂与急促传讯玉简的嗡鸣。他没回头,只将手伸入袖中,指尖触到一枚温润玉简——那是柳含烟方才趁他说话时,悄然塞入他袖中的“璇玑殿”真正藏图,封皮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凉意。
坊市尽头,夕阳熔金。
路明非摘下面具,露出那张在黄枫谷人人皆知的、带着点蔫坏笑意的脸。他仰头喝了口葫芦里的灵酒,辛辣灼烧喉咙,却压不住眼底翻涌的暗潮。
“校对者啊……”他对着漫天霞光低语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“可谁来校对校对者呢?”
远处山峦起伏,太岳山脉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。他忽然想起红拂真人那句“七灵根终究是七灵根”,想起韩立愕然呆立的身影,想起掩月宗密室里那幅被朱砂篡改的星图……还有自己脑海中,路鸣泽消失前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路明非抬手,黄金瞳在残阳下灼灼燃烧。这一次,他没去看符卡,没去数灵石,只是静静凝视着自己摊开的掌心——那里,一缕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青色灵气,正以违背常理的方式,缓缓盘旋上升,仿佛挣脱了地心引力,又似在模仿某种古老而庄严的轨迹。
青气升腾,直至触及他眉心。
那一瞬,他听见了。
不是风声,不是虫鸣,不是坊市喧嚣。
是某种宏大到令人窒息的、齿轮咬合的轰鸣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咔哒。
仿佛整个世界的底层代码,在他掌心跳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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