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捡的。”李铭语气平淡，“但捡的地方，可能比您想象得更远。”

周焊枪没再追问，只是默默接过收音机，用一块麂皮擦掉表面浮灰。当他掀开后盖时，李铭看见电路板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——像是被人用刀片强行撬开过，但划痕边缘异常平滑，绝非普通工具所致。

“有人先来过了？”李铭问。

老人没答话，却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台老式频谱分析仪。仪器开机时发出低沉嗡鸣，绿色示波屏上缓缓浮现出一串跳动的波形。周焊枪调整旋钮，波形突然剧烈震荡，最终凝固成一段极其规整的脉冲序列：三长两短，间隔精确到毫秒级。

“这是……摩尔斯电码？”李铭凑近看。

“不。”老人声音沙哑，“是盖亚星气象站基地的紧急信标频率。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废弃了，全网公开资料里只有半页纸记载。”他指着屏幕右下角一行小字，“看见这个校验码没？G-71429——这不是设备编号，是第七批气象观测员的工号。当年红林城核爆后第三天，他们全员失踪，官方记录写着‘设备损毁，人员失联’。”

李铭后颈一凉。

老人忽然从柜台下抽出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，翻开泛黄纸页。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绘电路图，每一页角落都标注着日期：2023年11月17日，2024年2月3日……最新一页写着昨天下午三点十五分。

“我修了一辈子电子设备，”老人手指点着最新那页，“但最近三个月，所有送来修的旧收音机、怀表、打火机，甚至一把生锈的瑞士军刀，内部都嵌着同一种微型信号发生器。它们在发送同一段加密信号，周期是……十七分钟。”

李铭猛地抬头：“十七分钟？”

“对。”老人合上笔记本，“每次校准时间差，就是它们启动的时候。”

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推开人群闯进来，领头者胸前别着银色齿轮徽章——和李铭在克隆人俘虏身上见过的一模一样。那人目光如刀，瞬间锁住李铭手中的收音机。

“周师傅，”他皮笑肉不笑，“听说您这儿来了件老物件？黑轮组织委托回收的G系列遗存，按规矩，得交公。”

周焊枪慢条斯理戴上手套：“黑轮？没听过。我这儿只认发票。”

西装男身后一人冷笑：“发票？您孙女上周住院的缴费单，可没盖黑轮医疗中心的章。”

老人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。

李铭却笑了。他把收音机轻轻放回柜台，顺手将那枚沾血的硬币推到老人面前：“周工，麻烦帮我看看，这枚硬币的材质，是不是和您抽屉里那块‘陨铁’一样？”

老人瞳孔骤缩。他迅速拉开最底层抽屉，取出一块黯淡无光的黑色金属块。当硬币与金属块并排放置时，两者边缘竟泛起极其微弱的同频荧光——如同深海鱼群在黑暗中彼此确认身份。

西装男脸色变了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‘归零计划’？！”

话音未落，李铭手机震动起来。是魏青禾发来的紧急消息，只有两个词：“盖亚星APP，崩溃。”

李铭没看屏幕，反而盯着西装男胸前的齿轮徽章。那徽章背面，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蚀刻纹路蜿蜒成环形——正是气象站基地地下三层那扇合金门的解锁密码图腾。

原来黑轮不是敌人。

是守门人。

他忽然想起昨夜战斗结束时，木木扫描战场残骸后汇报的一句：“主人，所有克隆人脑后都有微型接口，但萨顿的接口位置……偏移了0.3毫米。”

0.3毫米，恰好是盖亚星时间校准值的误差上限。

李铭抬眸，目光穿透西装男肩头，望向巷子尽头那堵爬满藤蔓的砖墙。墙缝里，一朵野蔷薇正悄然绽放，花瓣边缘泛着诡异的靛蓝色——和盖亚星瑟塔星升起时天际线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
“周工，”李铭声音很轻，“您当年参与过‘归零计划’的硬件调试，对吧？”

老人没回答，只是默默将收音机塞进李铭手里，又递来一张折叠的电路图：“拿去。G-71429不是工号，是第七号时间锚点的激活密钥。你们年轻人总以为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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