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区里安静了下来。
黎雅紧紧握着那块纱布,一时间说不出话来。
圣杯……又是圣杯。
好像只要把这两个字搬出来,前面所有的问题就都不必再问了。
莱昂把最后一块黑曜石碎渣从阿尔...
莱昂站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军服袖口一道细小的磨损痕迹。那道痕是上周在码头搬箱子时蹭的,当时黎雅还站在集装箱顶上指挥,银蓝色长发被风掀得像一面未展开的旗。他记得自己仰头看了三秒,直到她突然弯腰朝他扔下一只橘子——皮没剥,但熟得刚好,汁水在掌心微微沁出凉意。
此刻那只橘子早已吃完,而拉维涅的背影已融进营门阴影里,连铠甲反光都熄灭了。
他没立刻动身。心跳感知悄然展开,两颗心跳仍在对面房间——位置未变,节奏平稳。莫蕾娜没在黎雅房里,但不是静坐,而是缓慢踱步,像在丈量某种边界;黎雅的心跳则略快半拍,间或停顿一瞬,像是屏息翻过一页纸。
莱昂忽然意识到:她们在读那封信。
不是抽屉里的教廷密函,而是他昨晚压在法术书下的那叠记录纸。最上面那张写着【04:13,翻身】的,字迹潦草得近乎忏悔,而底下几张却越来越工整,墨色由浓转淡,仿佛书写者从混沌中挣脱出来,终于握稳了笔杆。
他转身走向马厩,凯旋正用鼻尖拱勤务兵的手心讨燕麦。莱昂抬手按住它温热的颈侧,低声说:“等会儿跑慢点。”
勤务兵愣了下:“您不回丹尼号?”
“先去药房。”莱昂把缰绳塞进对方手里,“告诉加斯东,让他带人把洛朗宁素全搬到二号医疗舱,每支药瓶外壁贴好编号——别用铅笔,用防水墨水。再让炊事班蒸五十个糯米团子,里面包黑芝麻和姜末,今晚八点前送到我房门口。”
勤务兵记到第三句就卡壳了:“……姜末?”
“治晕船。”莱昂已经迈开步子,“告诉他们,榕树湾的雨林不是沼泽,是活的胃。人掉进去,三天后连骨头缝里都会长出菌丝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可勤务兵后襟瞬间湿了一片。罗兰德军医说话从不用修辞,所有比喻都带着病理报告式的精确。
药房在旧市政厅地下室,铁门常年泛着潮气。推开门时,霉味混着乙醇与干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加斯东正踮脚够顶层货架,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,只把一捆晒干的银鳞蕨往身后甩:“洛朗!你来得正好——这破地方连湿度计都生锈了,我刚数完第三遍,洛朗宁素少两支,少的那支标签被老鼠啃掉半边,现在它躺在樟脑丸堆里装尸体。”
莱昂径直走向冷藏柜。柜门打开的刹那,白雾涌出,裹着细微冰晶扑上他的睫毛。他抽出最底层托盘,指尖拂过玻璃瓶身凝结的霜粒。七支药剂静静躺着,液面澄澈如初春解冻的溪水。他数到第七支时顿了顿,瓶底标签确实残缺,但残留的“L-7”字样仍清晰可见——那是他亲手写的批次编号,用的是特制防蚀墨水。
“老鼠啃不动这个。”莱昂合上柜门,声音沉下去,“加斯东,把樟脑丸倒掉。那支药我昨天下午取出来做过溶度测试,放回去了。”
加斯东僵在梯子上:“……您取过?”
“嗯。配比调整后,镇静时效延长十二分钟,但代谢峰值提前十七秒。”莱昂拉开抽屉,取出一支空针管和载玻片,“你刚才说数了三遍?”
“对啊!”
“第三次数的时候,有没有发现樟脑丸堆里有根银色的线?”
加斯东猛地跳下梯子,脸白了:“您怎么知道——”
话音未落,莱昂已将针管扎进自己左臂静脉。深红色血液涌入透明管腔,迅速被下方载玻片上预先滴好的试剂染成靛蓝。他盯着那抹蓝缓缓扩散,忽然笑了一下:“因为那是我的头发。剪下来泡过乙醚,再浸透樟脑,专门用来钓老鼠的。”
加斯东张着嘴,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发出声:“……您疯了?”
“不。”莱昂拔出针管,用棉球按住针眼,“我在确认一件事——有人想让我以为药品丢失,好在开船前制造混乱。可真正想动手的人,不会选樟脑丸当藏匿点。”他把载玻片举到灯下,蓝晕边缘泛着极淡的金纹,“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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