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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1章 不退者(第1/3页)

榕树湾,旧修船坡道与土岗的交界处。

一个新兵趴在掩体后面,枪托抵着肩窝,眼睛瞪得老大。

可面前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外,什么都看不见。

噗嗤、噗嗤——

雾里确实有脚步声,像是脚踩...

巴坎搁在桌沿的手指轻轻叩了叩,像一滴水落进深井。

她没立刻回答,只是抬眼扫过长桌另一侧——那里坐着翡翠之心的圣树守卫长,一个披着青苔色斗篷、眉骨上嵌着三枚活体苔藓晶簇的老者。他正用枯枝般的手指摩挲一枚刚从河底打捞上来的青铜齿轮,齿轮边缘蚀刻着模糊的树根纹路,与世界树插画上的纹样如出一辙。

“演戏?”巴坎终于开口,声音低而平,像砂纸磨过石板,“珂莱娅的通牒印在七种语言的报纸上,舰炮轰塌香槟堡钟楼时,飞溅的碎玻璃割开了三个平民的脸。她若是在演,那代价未免太真。”

奇黎雅指尖无意识划过报告纸页一角,那里被茶渍洇开一小片淡褐色的云。她没看巴坎,目光落在报纸插画右下角——一行几乎被火焰吞没的小字:*本图由银鳄城《晨星报》特派画师据目击者口述绘成,未经世界树议会核准。*

“可血祭案呢?”她问,“三天前,洛维尔调查组带走了码头药剂铺的老板娘,理由是她在熬制退烧草药时用了三瓣紫鸢尾——据称是‘禁忌血纹’的引子。但紫鸢尾在银鳄河两岸野生了两百年,连我们圣百合的药典都写着‘清热解毒,孕妇慎用’。”

巴坎喉结微动,却没接话。

倒是那位圣树守卫长忽然将青铜齿轮翻了个面。齿轮背面,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蜿蜒而过,裂痕深处泛着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蓝光。

“这东西,”他声音沙哑如风过枯林,“昨夜从翡翠之心运抵银鳄城。它本该卡在圣树根系第七环的共鸣槽里,镇压地脉躁动。但现在……”

他顿了顿,枯指在裂痕上轻轻一叩。

咔。

一声极轻的脆响,仿佛冰面初绽。

“它裂了。而裂痕走向,”他抬眼,苔藓晶簇在烛火下幽幽流转,“与香槟堡火车站地下排水渠新凿出的导流槽,完全重合。”

奇黎雅呼吸一滞。

导流槽——那是十天前由羽蛇塔工程队连夜施工的“防洪加固项目”,表面说是为应对雨季涨潮,实则绕开了所有银鳄卫兵的巡防路线,只允许持太阳之眼密钥的工程师进出。

她猛地转向长桌尽头。

那里空着一把椅子。椅背上搭着一件豹纹披风,披风内衬绣着九道金线缠绕的蛇形纹——那是豹爪首领的标记。可人不在。

“西里尔呢?”她问。

“去码头了。”巴坎答得很快,快得几乎像预演过,“说是要亲自查验一艘刚靠岸的补给船。船名……丹尼号。”

奇黎雅瞳孔骤然收缩。

丹尼号。那艘本该在三天前就沉没于黑水湾的旧货轮。可昨夜探子回报,它非但未沉,反而在黎明前驶入银鳄城主港,船头铁海豚徽记被新漆覆盖,甲板上却整整齐齐列着十二副担架,每副担架旁都站着穿白袍、佩银十字的修女。

“担架上的人?”她追问。

“没醒着的,也有昏迷的。”巴坎垂眸,“但所有伤员左腕内侧,都贴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靛蓝色膏药。膏药底下……有烙印。”

奇黎雅霍然起身,长裙扫落桌角一杯冷茶。褐色液体泼在报纸上,恰好漫过插画中倾倒的世界树树冠,像一滩缓慢扩大的、不祥的血。

“靛蓝色膏药……”她喃喃道,指尖无意识抚过自己左腕内侧——那里本该有一道旧疤,三年前在雾蔷薇边境战役中被流弹擦伤,后来被圣百合的愈合术彻底抹平。可此刻,皮肤下却隐隐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,仿佛有极细的藤蔓正悄然钻入皮肉,在血管壁上攀援、分枝。

巴坎静静看着她手腕,忽然道:“奇黎雅团长,您还记得三年前,雾蔷薇王都兵变那晚吗?”

她没回头,只听见自己心跳声撞在耳膜上,咚、咚、咚,像战鼓,又像棺盖被一下下叩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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