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燃起——既如此,卫珩会不会英年早逝?
不,她立刻打消此念。
若是卫珩死了,虽然她从此不必担惊受怕,但她的倚仗也就没了。
富贵险中求,还是请长兄长长久久活着,坐致公卿、位极人臣吧!
……
翌日清晨,卫婴醒来便听说青栀昨夜染了风寒,半夜发起热来。
卫婴忙问前来禀报的婢女琥珀:“烧得厉害么?可曾延医请药?”
琥珀回道:“青栀姊姊方才服了药发汗,眼下好些了,只是唯恐过给女郎,今日不能随行,请女郎恕罪。”
“什么时候了还操心这些!风寒可大可小,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,”卫婴吩咐,“你就留下照应你青栀姊姊,若到明日早晨不见好,立刻拿我的名刺去寻宋御医,切不可耽搁。叫她只安心养病,其余事不必操心。”
“阖家上下,也只有女郎会这样关心下人了。”琥珀很是动容。
卫婴浅笑:“你们待我尽心,我自当以诚相待。”
她关心青栀自有多年主仆情谊在,但也是做给其他婢仆看的。
华族世家出身之人常常看不见下人,便如张老夫人,以为她派来的人理当对她忠心,却不知是人都有心,人心都是须邀买的。
如今这院子里,有一大半都成了她的亲信,要防着的只有那几人了。
青栀不在,自有别的婢女来伺候。卫婴梳妆毕,便去向祖母请安辞行。
她生怕又在祖母院中遇见长兄,特地比平日提前了两刻钟出门。
卫珩果然不在。
她松了一口气,与张老夫人虚情假意地寒暄了一会儿,便道要回去收拾行囊,起身告辞。
谁知刚从祖母院子里出来,便见廊庑上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芝兰玉树的男人缓步向她走来,挡住了她的去路:“阿婴今日来得早。”
卫婴只能佯装欢喜,硬着头皮迎上去:“阿兄也很早,今日可是要出府?”
卫珩颔首:“去蒋山本业寺,明日有清谈雅集,阿婴呢?”
“王家姊姊请我们姊妹几个去青溪别墅小住两日。”
卫珩略一沉吟:“本业寺去青溪别墅不远,我也有阵子不曾去向诸葛老夫人问安了,今日正好顺道拜访,阿婴可与我同行。”
王家别墅在建康城东的青溪畔,靠近蒋山山麓,从卫府所在的长干里出发,先要坐犊车穿过大半个建康城,到青溪桥畔换船,舟行数十里到王家的私渡,舟车加起来小半日。
一想到小半日都要与长兄在一起,尤其是在茫茫水面上与他共处一舟,全程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,她便已头皮发麻。
“多谢阿兄好意,”她竭力让自己显得真心遗憾,“只是前日已与二姊姊、六妹妹约好同舟,临出发时再变卦恐怕六妹妹会哭的。”
卫珩闻言也不在意:“既已约好,那便罢了。”
卫婴将心放回肚子里,兴许他只是客套一句而已。
两人擦肩而过时,卫珩忽然停住脚步,转头看向她:“阿婴。”
卫婴心头一突,甜甜一笑:“阿兄还有什么吩咐?”
卫珩转过身面向她,高大的身形将她整个罩在阴影里,挡住了后面僮仆的视线,似乎连树丛间雀鸟的鸣叫也隔住了。
“你怕我?”
“怎么会,”她竭力牵动嘴角,“阿兄是我血脉至亲,阿婴怎会怕。”
卫珩一瞬不瞬看着她的眼睛,仿佛要穿透重重伪装,看进她心底去:“你撒谎了。”
和悦的声音落在卫婴耳朵里犹如惊雷。
她仿佛又置身多年前的狂风巨浪中,行将溺水般恐慌,忍不住想抓住点什么。
不知僵持多久,卫珩轻轻叹了口气:“我一直在想,是不是阿兄做错了什么事,或者令你误会了。”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