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惊呼并没有让苏清沅停留,反而走的更快了。
今天的她穿了身藕荷色的袄裙,头发松松挽着,看上去状态颇为松弛。
跟在铺兵后面,她穿过人群,进入码头后径直朝沈露走去。
“来啦?”
...
西鞠场的青砖地面被踩得油亮,冻土在球靴底下发出细微的脆响。四人站在场边,看那四人踢得并不激烈,却极有章法:一人控球,三人在外游走接应,球不落地,脚法轻巧如拨弦,一记斜传,皮球擦着矮墙飞过,另一人凌空侧身一蹭,球便稳稳落进竹筐——筐口蒙着细密麻程网,网眼小得连豆子都漏不出,却偏偏容得下蹴鞠的“筑球”。
“这……还是蹴鞠?”张伟喃喃道,眼睛瞪得溜圆,“我上回看龙傲天队直播,好歹还带点对抗性,这几位怎么跟打太极似的?”
李晓芸没答,只把手机镜头对准那竹筐下方半尺处一道浅浅的刻痕:“看见没?那是‘听雨社’去年冬至留的记号。古城规矩,凡在西鞠场正式赛中破门三次以上者,可于筐下刻痕为证。这道痕,深得刚好卡住指尖。”
林清雪蹲下身,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刻痕,冰凉、平滑,边缘微微泛青,像是被无数个冬天反复摩挲过。她忽然抬头:“这筐,是不是从来没人换过?”
“对。”李晓芸点头,“筐是老竹匠鲁师傅亲手编的,三年前首赛就挂这儿,筐底还嵌着一枚铜钱——不是装饰,是定秤用的。听说当年东家亲自验过,说‘筐重三斤七两,多一分压气,少一分浮心’。”
赵明轩一直没说话,此刻却忽然开口:“三斤七两……合今制是一千八百五十克。他怎么知道这数字能压气?”
没人接话。风从场东吹来,卷起几片枯柳叶,打着旋儿掠过青砖缝里钻出的一簇灰白地衣。那地衣干枯蜷曲,却在砖缝深处隐隐泛着一点微绿。
就在这时,场内四人中那个穿素褐短打的少年忽然停步,抬手朝这边扬了扬。他没喊,只将右掌摊开,掌心向上,又缓缓翻转——是个极古拙的手势,像庙里接香,又似市井间讨个吉利。
张伟下意识摸腰间,才想起自己没带钱袋,刚要尴尬一笑,却见少年已转身,从腰后解下一个竹筒,拔开塞子,倾出三枚铜钱,叮当落在青砖上。铜钱背面皆铸着“永通”二字,字口锋利,绝非新铸,边缘磨得温润发亮,映着天光竟似有水波荡漾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清雪怔住。
“赏钱。”李晓芸轻声道,“古城旧例,若游客驻足观赛逾盏茶,场上人便掷三文‘永通钱’为谢。不收不拒,只求心照。钱落砖上,响三声,便是礼成。”
话音未落,铜钱果然连跳三下,铮、铮、铮——清越如磬。
四人齐齐一静。
张伟低头盯着那三枚钱,忽然伸手想捡,却被赵明轩一把按住手腕。赵明轩盯着铜钱,喉结动了动:“这钱……我好像在哪见过。”
“当然见过。”李晓芸笑,“你进万安客店时,柜上那尊镇纸底下压着的,就是一叠‘永通钱’。掌柜说,那是东家手刻的母钱,全城只此三百枚,散在各处暗标方位。你若凑齐三十枚,就能换一张‘东家手书福帖’——听说去年除夕,有人拿去拍卖,拍出六万八。”
“六万八?”张伟倒抽冷气,“就为一张福帖?”
“不为福帖。”林清雪忽然低声道,指尖无意识捻着灯笼穗子,“为的是……那帖上盖的印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:“‘永通桥畔,心灯自明’八字朱砂印。东家的私印,从不钤在公文上,只盖在福帖背面。去年苏清沅退租那晚,直播间里有人截图到她手机屏保——就是这张福帖。”
空气霎时凝滞。
张伟张着嘴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所以……苏女神被骂,是因为她贴错了福帖?”
“不是贴错。”李晓芸摇头,目光扫过西鞠场尽头那堵斑驳粉墙,“是她把福帖,贴在了东家亲手写的《永通桥志》拓片上。”
墙头不知何时悬起一卷泛黄纸轴,被风掀开一角,露出墨迹淋漓的题跋:“……桥成于宋元祐七年,重修于明万历廿三,今岁再葺,非为固形,实为存心。桥下流水不息,人心亦当如是。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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