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大

中

小

第339章 雪后古城,道别(第2/4页)

坐着个银发老妪,正用小银钳夹起一粒琥珀色香丸,凑近鼻端轻嗅,眉头微蹙,似在判断火候。见他们进来,只抬眼一瞥,目光掠过名牒,便垂首继续拨弄香炉里的炭屑,未发一言。

“她……知道我们是谁?”张伟忍不住问。

“她知道我们是持牒而来的人。”李晓芸轻声道,“在这儿,身份不是后台数据,是名牒上的墨,是袖口的褶皱,是走路的步幅,是开口前那一息的停顿。”

正说着,前方街心忽有喧闹声起。

一辆青布蓬马车缓缓驶来,车辕上插着一面小旗,绣着“云桥厢·司礼署”五个字。车停处,两名青衣执事跳下车,一人捧漆盘,盘中置一尺见方的朱砂砚与狼毫;另一人展开一卷素帛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小楷。

“今日腊月廿三,祭灶吉日。”执事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穿透晨风,“凡持名牒者,可至水驿街东首‘灶君亭’,奉香一炷,书祝祷之辞。亭中设‘祈愿简’百枚,书毕,投于亭侧‘通明井’,三日后,由司礼署依古仪焚化,上达天听。”

话音落,执事将素帛卷起,二人复又登车,马蹄踏着石板,嗒嗒远去,只余青布篷角在风里微微晃动。

林清雪驻足,望着马车消失的巷口,良久,才道:“这不是营销,是仪式。”

“啥?”

“仪式。”她转身,目光扫过同伴,“你们有没有发现,从入城到现在,所有‘规则’,都裹在‘礼’的壳子里?不准拍照,是怕惊扰神明;不许喧哗,是因街是市集,是廊下读书人的静域;连那马车巡街,也不是通知,是‘告示’——用最古老的方式,告诉所有人:此时此地,何事当为,何事当止。”

赵明轩摸着下巴:“所以……咱们不是游客,是‘参礼者’?”

“对。”李晓芸点头,声音轻快起来,“晓芸我研究攻略时就发现了,古城所有活动,都嵌在宋代年俗的肌理里。腊月廿三祭灶,廿四扫尘,廿五接玉皇,廿六割年肉,廿七洗浴,廿八贴花花,廿九蒸馒头……每一天,都有对应的事做,对应的地方去,对应的人可遇。”

她指向街角一处不起眼的矮墙:“看见没?那堵墙,叫‘诗壁’。水驿街的。每天辰时初,会有书生模样的人提墨桶去题诗。不是涂鸦,是应景题咏。今日祭灶,题的必是灶君诗。你们若去,也能领一支笔,题一句——当然,得合平仄,押《广韵》。写歪了,墨迹三刻即消;写对了,墨痕可存七日。”

张伟倒吸一口冷气:“还要会写诗?!”

“不会写,可以抄。”林清雪忽然开口,指尖遥遥点了点诗壁一角,“看那儿。”

众人顺她所指望去。诗壁最下方,果然有一行娟秀小楷,墨色略浅:“上天言好事,下界保平安。——陌客林氏,癸卯腊月廿三。”

“她写的?”张伟瞪眼。

“不是我。”林清雪摇头,笑意微深,“是昨晚住店的隔壁房客。她写完,那执事就在旁边递了热帕子——擦手,净心。”

话音未落,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笛声。

不是景区常见的循环播放背景乐,是活人的吹奏。笛声清越里带着点稚气,断断续续,时而走调,却奇异地不刺耳,反而像早春未化的溪水,撞着石头,叮咚作响。

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坐在路边条石上,穿着半旧不新的蓝布直裰,怀里抱支竹笛,正鼓着腮帮子努力吹奏。他脚边放着个小布包,打开着,里面零星几枚铜钱,还有一小把晒干的桂花。

“卖艺?”张伟下意识摸钱包。

李晓芸却拉住他:“别动。你看他袖口。”

众人目光移去。男孩右袖口内侧,用极细的墨线绣着一朵小小的、半开的梅花。

“那是‘云桥厢’原住民的标记。”李晓芸低声道,“系统允许入驻的五百名原住民,每人衣饰上都有一处隐秘印记,梅兰竹菊,各表一坊。这孩子是云桥厢的人,不是演员,不是群演,是真正在这儿长大的孩子。”

仿佛回应她的言语,男孩一曲吹罢,抬起头,冲他们腼腆一笑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。他没讨赏,只是弯腰,从布包里拈起一小撮干桂花,轻轻洒在身前青石板上。细碎的金黄花瓣,在晨光里微微颤动。
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