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没再看弹幕,只是把铜铃紧紧按在胸口,仿佛要压住那擂鼓般的心跳。然后,她终于转过身,面向镜头,脸上那点笑意彻底散了,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、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“这古城啊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字字清晰,砸在每个人耳膜上,“它从来就不是在建一座景区。”
“它是在……养一座城。”
“养它的骨头,养它的皮肉,养它呼吸的节奏,养它影子投下来的弧度。”
“所以北岸不开,不是偷懒,不是糊弄,不是没钱——”
她抬眼,目光穿过镜头,仿佛直直望进屏幕后八万人的眼睛里。
“是因为那里的时辰,还没到。”
“它得等。”
“等云河的水再漫上来三寸,等桥栏的苔再厚一分,等那扇门后的铜壶,再烧开第七百二十一次。”
“等时间,自己走过去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桥下云河忽起一阵风,水面骤然翻涌,一道白浪撞上桥墩,轰然炸开,水珠四溅,有几粒不偏不倚,啪嗒一声,落在她高举的手机镜头上,模糊了画面。
弹幕疯狂滚动,却不再是疑问或惊叹。
全是同一句话,一遍遍,一遍遍,刷得屏幕发烫:
【它在等时间。】
【它在等时间。】
【它在等时间。】
陆小蛮没擦镜头上的水。她只是任由那点模糊存在,任由八万人的目光透过这片水痕,看着她身后那堵沉默的墙,看着那道拦住所有人的木挡板,看着门缝里漏出的、永不熄灭的昏黄灯火。
然后,她转身,沿着来路,一步一步,往桥南走去。
脚步很稳。
风很大。
云河在脚下奔流不息,仿佛亘古如此,也永远如此。
而那枚治平元年的铜铃,正安静地躺在她掌心,冰凉,沉重,像一颗刚刚跳动过的心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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