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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9章 要讲科学(第1/3页)

等警察过来收尾,张昉先请他们帮忙,给酒店打了电话报平安,再简单做了笔录,就被放走。

人赃俱获,还搜到账本,再加上满地的刀棍枪,别说张昉兜里揣着联络员证,就算没有,只要他能拿出正经登记过的身份...

张昉吐出一口烟圈,目光落在白律师正低头清点的旧存单上,那纸页泛黄、边角微卷,上面盖着“大明钱庄”“裕丰银号”“沪南汇兑局”等七八家早已歇业或被军管会接管的老字号印戳。他忽然抬手,用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——不是催促,倒像某种暗号。

徐少言立刻起身,从墙角一只青布包里取出个牛皮纸信封,双手递过去。白律师抬头一瞥,没接,只问:“老板,这又是?”

“不是信封。”张昉把烟按灭在铜烟缸里,声音沉下来,“是‘活口’。”

宋英华眉心一跳,椅子没动,人已绷直了背脊。徐少言却像是早有预料,只把信封往前推了半寸,纸面微响。

白律师迟疑片刻,终于伸手接过,拆开一角——里面没有字,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油纸,纸上印着几枚模糊指印,还有一小片干涸发黑的药渣,边缘蜷曲,隐约泛着苦杏仁味。

他脸色变了。

张昉盯着他:“认得出来?”

白律师喉结滚动,手指捻起那片药渣,凑近鼻尖闻了闻,又对着窗光细看断面纹理,足足静默了十秒,才低声道:“砒霜……不纯。混了马钱子和曼陀罗灰,剂量控制得很刁钻——致幻不致命,催吐不伤肝,三日内必泻,七日失忆,若再服一次,便成痴呆。这是老法子,三十年前苏州漕帮‘洗脑堂’专用来处置叛徒的方子。”

屋内霎时无声。

连窗外西边舞台上传来的练嗓声都仿佛远了。梅香正唱一句“月落乌啼霜满天”,尾音颤着,像一根绷到极致的丝弦。

张昉却笑了,笑得极淡,眼角都没动一下:“所以,阿飞阿峰昨天挨的那顿打,不是为了收保护费。”

徐少言接口道:“是验货。”

宋英华猛地吸了口气:“他们……在试药?”

“不止试药。”张昉从抽屉底层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《申报》残页——头版已被撕去,剩下副刊右下角一则不起眼的小广告:【仁心药房·秘制安神丸·夜不安寐者可试】,底下印着个模糊的葫芦徽记。他指尖点了点那葫芦:“三天前贴在香堂门口电线杆上的。今天早上,阿峰吐了三回,阿飞尿了两次裤子,说话颠三倒四,见谁都喊‘师叔’。”

白律师额角沁出一层细汗:“您是说……新来的堂主,拿活人试毒?”

“不是试毒。”张昉站起身,踱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——风裹着江腥气涌进来,楼下梧桐叶沙沙作响。“是招兵。”

他转身,目光扫过三人:“你们当真以为,那些小丫头为什么肯留下来?就为每月八万块工钱?她们中七个是孤儿,两个家里男人被炸死在码头,一个弟弟在吴淞口被流弹削掉半边耳朵。昨儿梅香练歌时走调,我让她重来三遍,她擦着汗说:‘老板,我不怕累,就怕睡着做梦,梦见炮弹落进灶膛里。’”

宋英华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
“所以啊,”张昉回到大班台后坐下,重新点了一支烟,火苗蹿起时映亮他半边脸,“有人想用迷魂药拴住这群没爹没娘的孩子,让她们认贼作父,教她们唱戏、弹琴、跳舞,等长到十七八岁,再塞进舞厅、酒楼、轮船包厢——演一场场活色生香的戏,哄人掏钱,也替人销赃、递消息、运货。这买卖比收保护费狠多了,一茬接一茬,十年八年,连根都拔不净。”

徐少言拳头慢慢攥紧:“那帮人……到底是谁?”

张昉没答,只朝白律师扬了扬下巴:“白律师,你刚说沙逊能搭顺风机。那舟山机场……有没有可能,也搭上另一架飞机?”

白律师怔住:“您是说……”

“不是国军的,也不是中航的。”张昉弹了弹烟灰,灰烬簌簌落在旧存单上,“是‘戈登将军号’撤侨邮轮返航时,舱底压的货——美国第七舰队后勤处淘汰的旧无线电发报机,德国造,带加密拨盘,能收发摩尔斯电码,最大距离……两百海里。”

屋里静得能听见挂钟滴答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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