苟南光自己内心还是想的。
看了眼女朋友,鬼妹本来急着去处理裤裤,但回头看见一堆老外围着驾驶座。
哪怕听不懂说什么,也能看出他们脸上急切殷勤的态度。
所以看见男朋友充满希冀的眼神,...
服装公司这边其实早被清空了,只剩几台老式缝纫机还蒙着灰蹲在墙角,像几个被遗忘的退休工人。但彭胖子推开门时,苟南光愣住了——不是因为空,而是因为空得彻底、空得讲究、空得有设计感。
整面东墙被刷成哑光墨绿,底下嵌了一条三米长的不锈钢长桌,桌面擦得能照出人影,上面只摆着三样东西:一台老式机械打版尺、一卷泛黄的手工纸样、一枚铜制顶针,用亚克力罩子封着,标签上手写一行小楷:“马哥1998年改第一件旗袍所用”。
西墙则钉满黑檀木挂架,每根横杆都精确倾斜七度,挂满各色布料残片——真丝皱、香云纱边角、缂丝断纬、宋锦余料……每块布下压着一张泛黄便签,字迹工整如印刷体:“水门街裁缝铺·方姐手拆第7件旗袍领口”“金乌楼婚庆定制·思思试衣留样”“七手车园区开园日·鬼妹工装裤改短两寸”。
苟南光伸手想碰那枚顶针,指尖刚悬在罩子上方半厘米,就被彭胖子按住手腕:“别动,那是祭坛。”
“祭坛?”
“嗯。”彭胖子从兜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,插进地板缝隙里一块活动钢板下的锁孔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整块三平米的橡木地板缓缓沉降,露出下方幽深空间——不是地下室,而是一间仅容两人站立的密室,四壁贴满胶片盒,盒脊朝外,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编号:FJ-001至FJ-217。
“FJ?”苟南光念出声。
“方姐·旧物。”彭胖子抽出最上面一盒,掀开盖子。里面没有胶卷,只有一叠对折的A4纸。他展开第一张,是1996年《江州晚报》剪报,标题赫然:“青年企业家马振国获市‘十佳创业先锋’”,配图里穿藏青西装的年轻男人正笑着扶眼镜,而他身后半步,穿米白套装的方姐微微侧身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带,嘴角上扬的弧度比照片里所有人都小零点三度。
第二张是泛黄的机票存根:1999年3月12日,江州—东京,头等舱,两张。背面用圆珠笔写着:“她说要学和服剪裁,我说学完就回来。她没回。”
第三张是医院缴费单复印件,2003年8月,妇产科,金额栏被红笔狠狠划掉,旁边批注:“打掉。不姓马。”
第四张是房产证扫描件,水门街37号,产权人:方淑贞(方姐本名),日期:2007年11月,备注栏手写小字:“马哥代付首付,余款我每月转他卡上,十年结清。”
苟南光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彭胖子又抽出一盒,打开,里面是十几张CD-R,标签全手写:“2015.04.17 水门街录音室·试唱”“2016.09.03 马哥生日·清唱《茉莉花》”“2018.12.24 圣诞夜·哼《送别》”。他挑出最后一张,放进角落那台老式CD机——机身上贴着褪色的贴纸:“马哥的耳朵”。
音乐响起。是走调的、气声很重的女声,唱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在舔舐伤口:
“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……
晚风拂柳笛声残,夕阳山外山……”
唱到“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”时,声音忽然哽住,停顿了七秒,呼吸声清晰可闻,然后轻轻笑了一声,像含着泪的叹息。接着是翻纸声,钢笔沙沙,一个男声低低接上:“……人生难得是欢聚,惟有别离多。”
苟南光猛地抬头,盯着彭胖子:“这是……马哥的声音?”
“嗯。”彭胖子点头,“他录的。她唱一遍,他接一句。那年她查出乳腺增生,不敢做手术,怕疼,怕留疤,怕以后穿旗袍不好看。他就陪她在录音室里,把所有离别曲都唱了一遍,说唱完了,就不怕了。”
苟南光怔住。他想起昨夜富婆坐在房车台阶上,一边啃麻辣鸡块一边指着江对岸说:“看见没?那边新修的跨江索道,当年马哥说要修三条,一条载人,一条运布料,一条专送我亲手做的旗袍——结果呢?他连第二条都没修完。”
那时他以为那是赌气话。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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