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,只缓缓点了点头。
我闭了闭眼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冯倩倩惦记我——是有人把一枚沾着林家血脉气息的铜钱,悄悄系在她手腕上,借她纯阳未破的少女命格,反向牵引我的道炁。她每一次打电话问“你咋样了”,不是关心,是锚定。她在无意间,成了我命格的活体罗盘。
而冯老爷子咳得越凶,我体内那口道炁就越躁动——他在替我承秽,以命为炉,烧我道基。
我忽然笑了一声,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生铁。
“林远?”方怡伸手想碰我肩膀。
我侧身避开,从怀里掏出秦先生留给我的那枚青铜铃铛——铃舌是空的,摇不响,只余一个幽深的小孔。我把它轻轻按在收据背面“林”字的位置上,铜铃微凉,纸面却瞬间腾起一缕青烟,焦糊味里飘出淡淡的槐花香。
烟散之后,收据上“林”字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清晰指印,纹路蜿蜒如龙,赫然是我左手拇指的指纹。
有人早在我出生那天,就把我的命纹,刻进了凤凰的地脉里。
“你得去保发大厦。”方怡声音发紧,“现在。”
“不急。”我收起铃铛,掏出手机拨通马建武电话,“喂,建武,帮我查三件事:第一,保发集团所有工程图纸,尤其地宫结构;第二,李保发近五年所有出入境记录,重点查倭国和藏区;第三……”我顿了顿,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麻将哗啦声,“查清楚,十年前推平林家庄坟地那天,现场有没有一个穿灰布褂子、左耳缺了半个耳垂的老瓦工。”
马建武愣了两秒,忽然嘿嘿一笑:“林远啊林远,你终于开窍了!那老头儿我熟,外号‘聋子张’,真名没人知道,干完活当晚就失踪了,尸首是在红旗水库底下捞出来的,捞上来时手里攥着半块青砖,砖上刻着个‘林’字——你猜怎么着?那砖,就是砌在保发大厦地宫第三柱基里的那一块!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原来那截插进荒坡的枯槐枝,从来就不是奠基。
是镇钉。
“聋子张的尸体……现在在哪?”我问。
“火化了,骨灰盒扔在殡仪馆地下室,标签都掉了,没人认领。”马建武叹了口气,“不过我托人翻过监控,去年冬天,有个人半夜撬开地下室铁门,进去待了整整四十分钟。监控拍不清脸,但那人左手戴着手套,右手……拎着个青铜铃铛。”
我慢慢松开手指,喉结上下滚动。
铃铛在我兜里,温热如活物。
“建武,”我声音很轻,“替我办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明天上午九点,带十个信得过的兄弟,穿黑衣服,戴墨镜,拿着铁锤和撬棍,到保发大厦地宫入口集合。别敲门,别喊话,直接砸。”
“砸?!”马建武惊得麻将牌掉了一地,“林远你疯啦?那可是赵明章的地盘!”
“不是砸楼。”我望着梧桐树影里那只摊开的手掌,阳光正一寸寸爬过掌心的纹路,“是砸锁。地宫第三根柱基下面,有把铜锁。锁芯里,嵌着我林家第一代先祖的臼齿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良久。
“……你等我消息。”马建武声音沙哑,“不过林远,我得提醒你一句——赵明章昨晚上,刚把神调局凤凰分局的副局长请去喝茶了。人家临走时,副局长拍着他肩膀说:‘小赵啊,有些事,睁只眼闭只眼,比什么都强。’”
我笑了。
“那就让神调局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——睁只眼,闭只眼。”
挂了电话,我转身走向道医馆后院。青山叔正在晾晒药材,竹匾里铺满金蝉蜕,在日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。我蹲下身,随手捻起一枚,指甲轻轻一碾,粉末簌簌落下,竟在青砖地上自动聚成一个微小的漩涡,漩涡中心,隐约浮现半枚残缺的“林”字。
青山叔没回头,只慢悠悠道:“你秦先生留的药引子,从来就不是给人吃的。”
“那是给什么吃的?”我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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