痕。
是剑痕。
是诛仙剑气残留的印记。
他猛地抬头:“所以……鸿钧早在开天之初,就盯上了盘古殿?”
“不止鸿钧。”后土轻声道,青衫拂过桌面,留下一道浅浅绿痕,“罗睺来过三次。第一次,取走十二滴祖巫精血;第二次,借走盘古斧刃残片;第三次……带走了蓐收半截脊骨。”
陈庚怔住。
罗睺……魔祖?
他下意识摸向腰间——那里本该悬着一柄小刀,是崔珏送他的地球制式战术匕首。可此刻指尖只触到一片虚空。他这才惊觉,自踏入盘古殿起,身上所有外物皆已消失,唯余本源真灵与一身金乌血脉。
“你身上有东西。”烛九阴忽然开口,独目幽光一闪,“很吵。”
陈庚心头警铃大作。
果然,下一瞬,他眉心那块紫霄宫瓦片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!钟声嗡鸣,竟隐隐与殿内某处共鸣——
是那张长桌中央。
桌面之下,赫然嵌着一块同样大小的瓦片,通体漆黑,表面浮着细密血纹,正随着钟声微微搏动,如同活物之心。
“哦?”帝江挑眉,“紫霄宫的瓦,还敢进盘古殿?”
“不是它带我进来的。”陈庚急声道,“我用它遮蔽气息,瞒过鸿钧与罗睺的眼线……”
“所以你信它,胜过信我们?”强良冷笑,手中雷矛嗡嗡震颤。
陈庚张了张嘴,却答不上来。
他确实信了。信那钟声能护他周全,信那瓦片是鸿钧遗落的庇护,信自己只要足够谨慎,就能在这盘棋局里走出一条生路。
可此刻,瓦片与瓦片相鸣,钟声与心跳同频,他忽然意识到——自己从来都不是执棋者。
他是被放在棋盘上的那一粒金砂。
“罢了。”后土起身,袖袍一挥,那黑瓦倏然沉入桌面,金瓦随之黯淡,“你既带了钟声进来,便也算叩过了门。按祖巫规矩,进门者,可问三事。”
陈庚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气血:“第一问:鸿钧与罗睺,究竟在争夺什么?”
帝江没说话。
句芒却笑了:“傻孩子,他们争的不是东西,是‘允许’。”
“允许什么?”
“允许谁来定义‘对错’。”后土接道,“鸿钧要立‘天道’,罗睺要铸‘魔道’,可盘古父神留下的,只有‘力’与‘理’。力是开辟之基,理是运转之序——二者本无高下,亦无善恶。可他们非要分出个上下尊卑,再把不服者,打成‘失序之徒’。”
陈庚如遭雷击。
他猛然想起帝俊在不周山顶所说的话:“不是道主们找到路,而是道主们本身限制了路。”
原来如此。
鸿钧不是要建天庭,是要建一座审判庭;罗睺不是要掀棋盘,是要把棋手拖进泥潭厮杀。他们真正恐惧的,从来不是对方,而是……无需审判的秩序,无需厮杀的共存。
“第二问。”他声音发紧,“巫妖二族,可还有和解之机?”
满殿沉默。
良久,祝融忽然砸了下桌子:“和解?等哪天太阳肯熄火,太阴愿坠地,我就跟你和解!”
共工冷笑:“你金乌一族,连夸父尸骨都炼成了飞舟,还谈什么和解?”
陈庚闭了闭眼。
他当然知道。那艘焚天飞舟至今悬在妖庭南天门外,舟身由夸父肋骨雕成,船帆是其筋络织就,每逢朔望,舟内还传出断续的《扶桑谣》——那是夸父未唱完的歌。
可他没想到,巫族连这个都知道。
“第三问。”他抬起眼,目光扫过十一张面孔,最终落在帝江脸上,“若有一日,鸿钧与罗睺俱陨,洪荒重归混沌,您们……会选谁来执掌盘古殿?”
这一次,连烛九阴都睁开了眼。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