烫的核桃。

“我不是要吓唬你。”周静雪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，却更沉，“我是想告诉你，你投进来这七千块，不是赌命，是托付。托付给一个清楚你老婆手上茧子在哪的人。这样的人，不会拿你的钱去赌一把运气，也不会把你的指望当儿戏。”

他顿了顿，从夹克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递过去。

赵二娃没敢接。

“拿着。”周静雪把信封塞进他手里，“不是分红。是预支。下个月的货，你要盯紧点。深圳那边，我让热志军先去探路，但第一批新到的货，必须你亲自验。主板编号、电池触点氧化程度、包装盒封口胶的厚度——孙老四教你的那些，一样都不能少。验完了，签字，拍照，发到我BP机上。”

赵二娃低头看着信封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
“还有。”周静雪又补充，“你儿子，赵小军，在十九中初二三班，对吧？期中考试数学考了六十一，语文六十八。老师说他上课爱走神，但画黑板报很有天赋。”

赵二娃猛地抬头，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
“下周三下午三点，你带他来‘建平电子’。”周静雪说，“我让他看看，一台BP机怎么拆、怎么装、怎么测信号。顺便……”他笑了笑，那笑意却没达眼底，“让他知道，他爸现在干的事，不是混日子，是在修一条路。一条，能让他的画笔，以后不止画在黑板报上。”

赵二娃没说话，只是死死攥着那个薄薄的信封，指节泛白。他忽然想起一年前，儿子抱着破旧的蜡笔，在水泥地上画了一辆歪歪扭扭的汽车，说长大了要开真的。那时他蹲在旁边，笑着摸儿子的头，心里却像灌了铅——开什么车？厂里那台烧煤的解放牌，轮子都锈死了。

可此刻，他攥着信封，仿佛攥着一根烧红的铁钎，烫得心口发疼，却又不敢松手。

“回去吧。”周静雪转身，身影融进巷口更深的黑暗里，“锁好门。别让你媳妇担心。”

赵二娃站在原地，直到那背影彻底消失，才慢慢展开信封。

里面不是钱。

是一张A4纸打印的清单，密密麻麻：

【BP机验货标准（内部版）】

1. 主板编号核对：与深圳发货单一致，无涂改、无刮擦痕迹；

2. 电池触点：金属光泽均匀，无明显氧化发黑，触点凸起高度≥0.3mm；

3. 包装盒封口胶：宽度≥8mm，粘合处无气泡、无翘边，胶体透明度高；

4. 说明书页码：共24页，第12页右下角应有微缩“MP-91”字样（需放大镜观察）；

5. 发票查验：开票单位“港粤通讯器材有限公司”，税号后四位为“8876”，与进货单一致……

最底下，一行手写的钢笔字，力透纸背：

**“真货，才能走得远。假路，迟早塌。”**

赵二娃把纸按在胸口，闭上眼。雨丝飘在脸上，凉，却压不住心口那团烧起来的火。

同一时刻，帆远公司顶层办公室。

杨帆没开灯，只留一盏台灯，在堆满报表的桌面上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。窗外，成都的夜空低垂，云层厚重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柳志洲刚放下电话，声音有点哑：“钱局那边，动作很快。今天下午，海关缉私局的人，已经和市局经侦支队一起，突查了两个货运码头。抓了三个报关员，扣了四车货——全是摩托罗拉数字机，外包装崭新，标签齐全，发票也像模像样。”

杨帆没抬头，手指在一张摊开的销售报表上缓慢划过，停在“青羊宫店”那一栏——本月销量环比增长12.7%，但客单价下降了8.3%。

“货呢？”他问。

“全封存了。”柳志洲说，“初步鉴定，主板芯片序列号与摩托罗拉官方数据库匹配，但电容、电阻、排线等辅料，全部来自非授权供应商。海关的人说，这是典型的‘套壳走私’——正品主板配廉价杂件，规避原产地核查，成本压到极致。”

杨帆点点头，终于抬眼：“王建平那边，动静大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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