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里的上海,阴冷潮湿。

三人出了机场,柳志洲裹了裹大衣,皱着眉头看天。

“这天气,跟成都完全不一样,冷得渗骨头。”

罗鹏哈着气搓手:“我穿这么多都挡不住。”

杨帆在前面带路:“先找地方住下,要是冷就去买件衣服加上,明天去办正事。”

他在南京路附近找了家宾馆,三间房,一晚上八十块。罗鹏看了一眼大堂:“这地方不便宜。”

“这里是大上海。”杨帆提醒道,然后放下行李,“走吧,先出去转转。”

三个人沿着南京路走了一圈。

1992年初的上海,已经能感觉到一股躁动。

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股票,证券交易部门口排着长队,有人在拿着报纸研究K线图,有人蹲在路边跟陌生人聊“原始.股”。

但气氛还没到疯狂的程度。

柳志洲是生意人,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:“上海人现在对股票很感兴趣。”

“嗯。”杨帆点头,“上海交易所去年底开业,现在全民炒股的热潮刚开始。”

罗鹏若有所思:“你说的以小博大,不会是想做股票的生意吧?那玩意儿我和老柳可一窍不通啊!”

“不是。”杨帆摇头,“但我听说上海在卖一种东西,跟股票有关。”

“啥子东西?”

“到了你就晓得。”

第二天一早,杨帆带着两个人去了上海证券交易所旁边的认购点。

门口冷冷清清,根本没有想象中的排起长队。

几个工作人员穿着棉大衣,手里拿着一沓沓表格,见人就递:“股票认购证,三十块钱一张,要不要?”

路人大多摆手拒绝,有人甚至不耐烦地推开:“不要不要,买那个干啥子!又不能当饭吃。

见杨帆在这里停下了,柳志洲看着眼前的场景,蹙眉道:“杨兄弟,你就说的这个?可这看起来不咋样嘛。”

罗鹏也摇头:“三十块钱买一张纸,哪个瓜娃子会买?”

“呵呵,我就是那个瓜娃子。我先给你们打个样。”杨帆笑了笑,径直走到柜台前。

“同志,我要买认购证。”

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,似乎有些意外:“买几张?”

“五千张。”

“啊?五......五千张?”

工作人员差点把下巴惊掉。

“对,五千张。

旁边两个同事也凑了过来,看杨帆的目光像看着怪物。

一个穿蓝棉袄的大姐赶紧从柜台后面绕出来,脸上笑开了花。

她一边拍灰尘一边往旁边让:“哎呀同志,来来来,这边坐!”

她把杨帆引到墙角一排长椅前,又倒了杯热水递过来,双手都在抖。

“同志,你是做啥子工作的?”

“做生意的。”

“哎呀,同志你真是有眼光啊!”大姐看到了大金主,激动得不行。“你是不知道,我们拿着认购证在街边呟喝,嗓子都哑了,没一个人要。都说三十块钱买张废纸,脑子有病才会买。”

她又降低了音量,神秘兮兮地说:“你是第一个开口就买这么多的!”

柳志洲和罗鹏在旁边看着工作人员把杨帆奉为座上宾,互相对视了一眼,都感觉脑子里有一群乌鸦飞过。

这不是有眼光,这摆明就是人傻钱多啊!

杨帆却很淡定,他喝了口水,操着川普说:“哪有什么眼光,我也是到上海出差,刚好碰上了就买点呗!”

“碰上了?”大姐愣了一下,“你不是专门来买的?”

“不是。”杨帆摇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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