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流。
晨风迎面扑来,带着成都初夏那种特有的润气,湿漉漉的,夹杂着路边早点摊蒸笼里冒出的热气。
那时候,成都的上下班高峰期是自行车大军的天下,人们骑着自行车在路口等红绿灯时,停得黑压压的一片。
杨帆也停下来等红灯,他一只脚蹬着踏板,一只脚撑在地上。
掏出一支烟点上,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着去辞职的事。
钢管厂那个地方,他前世待了大半辈子,待得比自家客厅还熟。
但更多的是啥?
更多的是按部就班的枯燥,是看着别人在外面捞钱,自己却守着铁饭碗不愿意挪窝。
特别是领导画的那个饼。
他吃了几十年。
这辈子,不吃了。
……
到了钢管厂大门口,还没下车呢,门卫张老头就站在门卫室窗户前背着双手看着他。
杨帆把车子停下来,从工装裤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。
他抓了一大把递给张老头,笑着说:“张叔,吃喜糖。”
张老头接过糖,笑得合不拢嘴,剥了一颗塞嘴里:“要得,沾一下喜气。”
杨帆把二八大杠停好,走路进了厂区,一路上碰见不少工友过路的工友也纷纷停下来,把杨帆围了一圈。
“杨帆,恭喜恭喜啊!”
“听说你们家那位长得巴适得很的嘛?啥时候带出来给大家见见?”
“杨师傅,糖不够啊!再来一把!”
杨帆呵呵笑着,一一应付,手里的糖一把一把往外散。
正在这时,一个年轻工友急急忙忙地从车间那头跑过来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脸都涨红了。
“帆……帆哥!不好了!”
那工友跑到近前,一只手撑着膝盖,大口喘着气。
“啥子不好了?”杨帆蹙眉。
新婚第一天来上班,就听到这样不吉利的词,他有些不悦。
“你快去看一下,李闷墩儿出事了!保卫科把他抓了!原料堆场那边!说是……说是偷钢材。”
“啊?”
杨帆手里的车钥匙掉在了地上。
他转身就跑。
跑过几排车间,跑过堆得跟小山一样的钢管垛。
远远就看见堆场外面围了一圈人。
保卫科的人拉着绳子,几个穿制服的站在中间。
中间站着李闷墩儿。
他被两个人架着胳膊,还在挣扎,眼神里满是惊慌。
那年轻的脸上全是泪,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句话:
“不是我……我没有偷……“
旁边停着一辆板车,上面乱七八糟堆着一些锈迹斑斑的钢块。
“就是你,明明就是你喊我们帮你拉到墙根去的,你现在居然想不承认?”一个男人指着李闷墩儿大声说。
杨帆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那是厂里的老油条孙老四。
他的旁边还站着另一个老油条郭大勇。
他也指着李闷墩儿,对保卫科的人说:“是他怂恿我们的,他翻上墙,让我们在下面把铁块递给他。”
闻言,杨帆的手紧紧握成了拳。
上一世就是这两个人。
他们欺李闷墩儿只有十九岁,刚进厂没多久,对厂里的事情不熟悉,人又憨厚。
便告诉李闷墩儿说堆在那里的都是废料,厂里要派人来收,让李闷墩儿帮他们一起搬到墙外。
明明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干的,可保卫科一来,那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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