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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0章 祖宗三贷,啃老大法(第2/4页)

上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细密尖牙:“开了?好。现在,看清楚——”

他猛地将手中镇煞钱掷向庙顶残梁。铜钱撞上朽木,没发出任何声响,却激起一圈涟漪般的波纹。波纹所及之处,空气扭曲,光影错位,庙内景象如水波荡漾,层层剥落。

破庙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宽广森寒的石室。四壁非砖非石,似玉非玉,泛着惨淡青光,光里浮动着无数细小符文,如活物般游弋。石室中央悬着一口青铜巨鼎,鼎腹铭文已被刮去大半,只余“……元九年,敕造,镇……”几字。鼎口蒸腾着浓稠黑雾,雾中沉浮着数十具躯体——有穿蟒袍的官员,有戴凤冠的贵妇,有披甲执戟的武将,甚至还有两个童子,皆双目紧闭,面色青紫,胸口无起伏,却分明活着,皮肤下有暗红血管如蚯蚓般缓缓蠕动。

最骇人的是鼎沿上盘踞的那条“龙”。

它只有三尺来长,通体漆黑,无鳞无爪,形似巨蟒,却生着九颗头颅。每颗头颅面目不同:有老者、有稚子、有僧侣、有将军、有美人……九张脸皆闭目垂泪,泪珠坠地即化为灰烬。龙身缠绕鼎口,九首低垂,长舌探入鼎中黑雾,舌尖各自卷着一根纤细银线,线另一端,连着鼎中某具躯体的天灵盖。

林昭左眼金线急旋,瞳孔倒映出鼎中景象——那些银线并非实体,而是命格丝线。每一根线都黯淡欲断,线头已开始溃烂,渗出黑色脓血。

“玄螭印,是钥匙,也是锁。”少年声音在石室中回荡,却不见他身影,“他们把你当钥匙,开这口‘九渊鼎’;又把你当锁,锁住鼎里三十一个‘活饵’的命格,好让鼎不散,雾不消,龙不死。”

林昭左眼金线一顿,目光落在鼎中一具穿绯色官袍的躯体上。那人面容枯槁,却依稀可辨是刑部侍郎周砚舟。周砚舟左耳后,赫然也有一道蛇形疤,与赵铁嘴耳后那枚一模一样。

“周侍郎昨夜亥时三刻,在刑部签押房自缢。”少年的声音忽在林昭耳边响起,温热气息拂过耳廓,“绳子是他自己系的,吊颈的梁木,是他亲手换的。可他没死——他的命格,被抽出来,拧成线,缠在这龙舌上。”

林昭喉结滚动,左眼金线再次疾转。视野陡然拔高,穿透鼎中黑雾,望向石室穹顶。那里没有屋顶,只有一片翻涌的混沌虚空,虚空中悬浮着三十六枚青铜镜。每面镜中,映出不同场景:有市井酒肆,有深宫偏殿,有边关烽燧,有海外孤岛……镜面边缘,皆刻着细小篆字——“癸卯年,南陵道,丙子月,庚寅日,子时三刻”。

正是今夜。

“三十六面‘照命镜’,照三十六个时辰点。”少年声音渐冷,“你额上玄螭印,是第三十七面镜的‘引子’。只要印成,镜开,你就是第三个三十六时辰里,被献祭的‘活饵’。”

林昭缓缓抬手,指向鼎中周砚舟。

“他何时醒?”

“等你死。”少年答得干脆,“玄螭印全开那刻,鼎中所有活饵,都会睁眼。但第一个睁眼的,是你——因为你的命格,最‘鲜’。”

话音未落,鼎中黑雾突然翻涌如沸。一具躯体猛地抽搐,正是周砚舟。他枯槁的手指弹动两下,指甲瞬间暴涨三寸,漆黑如墨,尖端滴落粘稠黑液。黑液坠地,滋滋作响,青石地面竟被蚀出七个细小孔洞,孔洞深处,隐约有金纹一闪而逝。

林昭左眼金线骤然绷直,如弓弦拉满。

他霍然转身,目光如电,刺向石室东南角一片阴影。阴影里,静静立着一人。

那人穿素白直裰,腰束玄色革带,发髻一丝不苟,面容清癯,左眼戴一只黑缎眼罩,右眼瞳仁却是诡异的纯金色。他手中捧着一册薄薄的线装书,书页泛黄,封皮上无字,只烙着一枚朱砂印——印文是“钦天监·乙字库”。

“裴监正。”林昭声音沙哑,却无半分意外。

白袍人微微颔首,右眼金瞳映着鼎中黑雾,平静无波:“林昭,你左眼开了‘螭瞳’,右眼却还蒙着。可知为何?”

林昭没答,只盯着他手中那册书。书页边缘,沾着一点暗红,与他袖口银线上的药痂颜色一致。

裴监正轻轻翻开书页,动作优雅得近乎残忍。书页上并无文字,只有一幅水墨画:画中一座孤峰,峰顶插着柄断剑,剑身缠满黑蛇。蛇眼皆为金瞳,正齐刷刷望向画外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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