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课桌时,指尖不经意拂过桌面——那里用铅笔刻着歪扭的“陈念”二字,刀痕很深,几乎要凿穿木板。她停下脚步,指甲沿着刻痕缓缓刮过,木刺扎进指腹,沁出一点血珠。她没管,只是盯着那名字看了三秒,忽然笑了。
原来陈念从来不是活在剧本里的纸片人。她是此刻自己指腹渗出的血,是耳垂上未消的红痕,是谢安然数过的七十八下心跳,是大刘艺菲摔在监视器上的保温杯里还在冒热气的枸杞茶,是杨蜜偷偷塞给她润喉糖时小指上蹭到的糖霜,是整个剧组三百双眼睛里映出的、这个叫刘艺菲的姑娘真实的、带痛感的呼吸。
“发什么呆?”江衣燕凑近,顺她视线看到课桌上的刻字,噗嗤笑出声,“哟,咱们陈念同学还挺有文艺范儿?”
小刘艺菲收回手,把那点血珠在裤缝上蹭干净,抬头时眼尾弯起,像一弯蓄满星光的月牙:“不是我刻的。”
“那是谁?”江衣燕一愣。
“谢导。”她轻声说,转身走向机位,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,“他昨儿晚上熬夜改分镜,闲着没事,拿美工刀刻的。”
江衣燕目瞪口呆。远处谢安然正被大刘艺菲揪着耳朵训话,侧脸绷得紧紧的,一看就是挨了骂。小刘艺菲远远望着,忽然抬手,把散落的几缕碎发别到耳后——动作很轻,却让耳垂上那片红晕彻底暴露在阳光下,像一枚烧得通红的印章,盖在青春最滚烫的章节上。
拍摄重启。这一次小刘艺菲没再要求休息。当江衣燕的手再次攥住她头发,当杨蜜扬起巴掌带着风声落下,当镜头推进至她瞳孔骤然收缩的瞬间,她没有闭眼。她直直迎着镜头,看着取景框里自己苍白的脸,看着自己颤抖的嘴唇,看着自己眼角不受控制沁出的生理性泪水——然后,极其缓慢地,眨了一下眼。
泪珠坠地。
“卡!!!”大刘艺菲猛地拍响场记板,声音激动得劈叉,“过了!!茜茜!这条成了!!”
全场哗然。道具组的小哥扔下扳手就跳起来,灯光师摘下帽子用力挥舞,连一直板着脸的摄影指导都咧开了嘴。小刘艺菲站在原地没动,胸膛剧烈起伏,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进衣领。她慢慢抬起手,不是擦汗,而是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右眼睑——那里还残留着泪膜未干的凉意。
谢安然拨开人群冲过来时,她正低头系被扯松的鞋带。他蹲在她面前,仰头看她,额角全是汗,头发湿漉漉贴在皮肤上。“哭得……真好看。”他声音发哑,递来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蓝格子手帕。
小刘艺菲没接,反而伸出食指,点了点他左眉骨上方——那里有道浅浅的旧疤,是去年冬天骑车摔的。“你这儿,”她声音很轻,混着喘息,“比我的眼泪还亮。”
谢安然一愣,随即笑了。他伸手握住她点过来的手指,没松开,就那么攥在掌心,掌心滚烫,带着薄茧的拇指摩挲着她指节内侧细嫩的皮肤。“那以后,”他说,“我的疤,永远给你当镜子照。”
周围哄笑声轰然炸开。杨蜜吹了声嘹亮的口哨,宋黛利直接把剧本卷成筒大声吆喝:“新人新气象!建议今晚加鸡腿!!”大刘艺菲摇着头走过来,伸手想弹谢安然脑门,中途却拐了个弯,用力揉了揉小刘艺菲的头发:“行啊丫头,今晚鸡腿管够——不过谢导,”她眯起眼,指尖在谢安然肩头点了点,“你那条手帕,我认得,是我去年送你的生日礼物。”
谢安然握着小刘艺菲的手蓦地一紧。小刘艺菲却反手回握,五指严丝合缝扣住他,仰头对大刘艺菲笑得坦荡:“茜茜姐,他送我东西,总得挑最好的——您这手帕,够他心疼我三年。”
大刘艺菲愣住,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,笑得扶着杨蜜肩膀直不起腰:“行!就冲这句,鸡腿加双份!!”
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斜斜铺在操场上,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。谢安然终于松开小刘艺菲的手,却顺势揽住她单薄的肩膀,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。她顺势靠过去,额头轻轻抵着他锁骨下方凸起的骨头,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洗衣液清冽的香气。远处,江衣燕正指挥群演调整站位,杨蜜举着场记板小跑经过,裙摆翻飞如蝶。
“谢导。”小刘艺菲忽然开口,声音闷闷的,“你说……陈念最后自首,是不是因为,她终于敢把‘我’字,写得比‘高考’两个字更大了?”
谢安然低头看她。晚风掀起她额前碎发,露出光洁的额头,和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。那里面没有剧本里反复描摹的绝望或算计,只有一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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