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续芳的笑声像一串清脆的银铃,在北城深夜的寂静里格外鲜明,又带着点遥远山间松针上凝结霜粒的冷冽与通透。洛梵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,风拂过耳际,把那句“狐狸精就得用这种办法治”吹得微微发颤——不是惊,是某种久违的、被托底的暖意,顺着耳道滑进心口,熨帖得她喉头微哽。
她没接话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压得很低,怕惊扰了对面楼里某扇窗后正熟睡的孩子,也怕惊扰了自己心里刚冒头的一点柔软。
赵续芳却仿佛看穿她似的,笑意淡了些,语气转为沉静:“梵梵,你不用瞒我。徐太太说,戚敏住院那天,你和陈行简一块儿去的医院。后来陈行正动手,他当着所有人面打了回去。还叫你‘老婆’。”
洛梵指尖无意识抠了抠阳台冰凉的金属栏杆,指腹被刮得微微发麻。
“他……是做给戚敏看的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剧本,“你知道的,他从来不会在不必要的人面前,暴露真实情绪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风声从听筒里漏出来,窸窣如雪落松枝。
“可他打陈行正的时候,手是抖的。”赵续芳忽然说。
洛梵一怔。
“徐太太亲眼看见的。她说陈行简转身那一瞬,右手食指和中指绷得笔直,指节泛白,像攥着什么快要碎掉的东西。不是气的,是怕的。”
洛梵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她下意识想起陈行简冲过来时的步速——太快,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;想起他拉住她手腕那一下的力道,不是安抚,是扣,像怕她下一秒就从眼前蒸发;想起他低头问她“没事吧”的时候,喉结上下滚动的弧度,比平时深,比平时急。
原来他也在怕。
怕她挨打,怕她真的流血,怕她站在那里,连退一步的余地都没有。
洛梵眼眶忽然有点热。她仰起头,望着北城深蓝幕布般铺开的夜空,几颗星子疏疏朗朗,清冷而固执地亮着。她用力眨了眨眼,把那点湿意逼回去,声音却不由自主软了几分:“……阿姨,您别信徐太太瞎传。”
“我不是信她。”赵续芳的声音温和而笃定,“我是信你。梵梵,你从小就不会撒谎。你刚才说‘他做给戚敏看’,可你忘了——如果只是演戏,他根本不必当着陈正东的面,说那句‘打我老婆,跟打我有什么区别’。那句话,没有商量余地,也没有回头路。”
洛梵喉咙发紧,没说话。
“还有,”赵续芳顿了顿,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试探,“你明天……真要去领离婚证?”
洛梵垂眸,视线落在自己交叠放在栏杆上的双手。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,左手无名指上那圈浅浅的戒痕,已淡得几乎看不见,可摸上去,仍有一道细微的凸起,像一道愈合多年却始终不肯消散的旧疤。
“嗯。”她应得干脆,像在斩断一根悬在头顶的细线,“拖太久,对谁都不好。”
“包括陈行简?”
洛梵指尖一顿。
她没回答。
赵续芳也没追问,只轻轻叹了口气:“你爷爷昨天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洛梵倏然抬头,连风都忘了避:“爷爷?他说什么?”
“说他老了,记性不好,可有些事,越老反而越清楚。”赵续芳的声音慢下来,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沙哑与重量,“他说,当年你父母车祸那天,他接到的第一个电话,不是交警,是陈老爷子。”
洛梵呼吸一滞。
“陈老爷子说,车是被人动过手脚的。刹车油管,被人用极细的钢丝扎了三个针眼,不专业的人根本发现不了。但事发后,所有检修报告都写着‘机械故障’。警方结案,保险公司赔款,陈家……闭口不提。”
夜风骤然变厉,卷着枯叶撞在对面楼墙上,哗啦一声响。
洛梵后背抵着冰凉的栏杆,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脚底发虚。
“爷爷……一直知道?”
“他知道,但他不能动。”赵续芳的声音低沉下去,“那时候陈氏刚上市,陈老爷子手里攥着整个北城半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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