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一下,补充道:“如果你有别的打算,我们可以商量。”
这句话出口,她才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哑。
陈行简没立刻回应。
他撑着沙发扶手起身,走到窗边,抬手拉开一条缝隙——雨势未歇,冷风裹着水汽扑进来,吹得窗帘微微鼓动。他站在那儿,背影挺直,肩线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。
洛梵望着他后颈处一小片裸露的皮肤,那里有一颗极小的痣,藏在发际线下,若隐若现。
她记得第一次替他整理领带时,指尖无意擦过那里,他当时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淡淡说:“别碰脖子。”
原来他连这种细节都记得。
过了约莫半分钟,他转过身,脸上已恢复如常,甚至连语气都毫无波澜: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洛梵如实答:“三天前。验孕棒两条杠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这个问题来得太直,直得像一把刀,猝不及防剖开她所有预设好的缓冲带。
她垂下眼,盯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:“怕你烦。”
陈行简嗤地一声笑了出来,短促,冷冽,毫无温度。
“怕我烦?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竟有几分荒谬,“洛梵,你是不是忘了,我们结婚证上的日期,比你第一次见顾泽衍还要早两个月。”
她猛地抬眼。
他盯着她,眼神锐利:“你瞒着我去检查,瞒着我结果,又在他打电话来的时候,第一反应是回头确认我在不在场——你到底是在怕我烦,还是在怕我信不过你?”
洛梵胸口一窒。
她张了张嘴,却没能发出声音。
原来他全都知道。
不是猜测,不是试探,是确凿无疑地知道她每一个动作背后的迟疑与退缩。
陈行简缓步走回沙发,却没有坐下。他俯身,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扶手上,将她圈在臂弯与沙发之间,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细微的血丝。
“你说你想生下来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湿润气息,“那我问你——你准备怎么养?一个人租房子?一个人产检?一个人半夜胎动惊醒,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她平坦的小腹,嗓音沉了几分:“还是说,你觉得我会签字同意你单方面抚养?”
洛梵喉咙发紧:“我没想过单方面抚养。”
“那你想过什么?”他问得直接,“想过离婚后带着孩子出国?想过一边读博一边做单亲妈妈?想过孩子将来问起爸爸是谁,你怎么回答?”
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枚钉子,敲进她自以为筑好的心理防线。
她嘴唇微颤:“我没想那么远……我只是……不想让孩子变成一个错误。”
陈行简盯着她看了许久,久到她几乎以为时间停滞。
然后他忽然松开手,直起身,语气竟奇异地缓和下来:“去把吹风机拿来。”
洛梵怔住。
“你头发还湿着。”他说,“吹干,别感冒。”
她愣愣起身,走进卧室,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。回来时,陈行简已坐在沙发一角,手里拿着她白天随手放在茶几上的那本《地质建模中的贝叶斯推断》,书页翻开着,却没看,指尖停留在某一页边缘,轻轻摩挲。
她把吹风机递过去。
他接过来,按了开关。
热风嗡嗡作响,他站在她身后,一手撩起她颈后湿发,一手持着吹风机,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洛梵僵坐着,不敢动。
温热气流拂过耳后,带着他指尖偶尔掠过的触感,轻微、克制、不容拒绝。
“下周三,跟我去趟北城。”他忽然说。
她一怔:“去北城?”
“嗯。”他声音平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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