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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昭军大营。
一队轻骑踏着晨露驰入辕门,为首男子面容清俊,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。但见此人身着素色锦袍,外罩银灰狐裘,虽风尘仆仆,却难掩雍容气度。
柳青云早已候在营前,见男子到来,当即跪地施礼:“末将参见太子殿下!”
大皇子陈清晏翻身下马,快步上前虚扶:“青云,说过多少回了,我早已不是太子。往后,莫要再这般称呼我了。”他语声温和,却难掩其中落寞。
“在末将心中,殿下永远是我昭国的储君。”柳青云起身,目光坚定,“殿下,凉州之苦,终有尽时。”
陈清晏闻言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,似感动,也似忧悒。他拍了拍柳青云臂甲,转而问道:“罢了,且说正事。我闻三日前,你与北离军发生激战,差点擒杀了敌军主帅拓跋扬?”
“唉,可惜还是让他逃了。”柳青云摇头长叹。
陈清晏眉头微蹙:“听闻那一战中,半途杀出了个黑袍人。此人可令死者复生,化为受其操纵之傀儡。这世间,当真有如此诡谲之术?”
“外头风大,请殿下入帐详谈。”柳青云侧身,将他让进帅帐。
帐内炭火噼啪作响,二人各自落座,柳青云缓缓开口:“末将征战多年,从未见过这般邪术。阵亡将士受其驱使,化作行尸走肉,刀剑难伤,唯惧火焰。若非偶然窥破此节,恐已全军覆没。”
陈清晏指尖轻叩案几,沉吟道:“可探得那人是何来历?”
“尚未知悉。”柳青云摇头,“只知此人年纪甚轻,手段却异常狠辣。上百将士顷刻死于其手,他竟连眼皮都未多抬半分。”
陈清晏缓缓起身,在帐中来回踱步,忧心道:“拓跋扬得此助力,必不会善罢甘休。若北离军中有这等人物相助……”
他蓦地停下脚步,望向帐外操练士卒,续道:“纵使我大昭将士血流干了,只怕也守不住这国门哪。”
柳青云应道:“末将已下令全军戒备,多备火油箭矢。依眼下情形,火焰确是克制那邪物的唯一手段。”他略一停顿,语声沉重,“只是那黑袍人既能驱尸御雾,便难保不会有其他更为诡谲之手段。”
“是啊,这亦是我最忧心之处。”陈清晏轻叹一声,“火焰虽能克敌,然战场形势瞬息万变。若敌军寻得防火之法,或是那黑袍人再施别种邪术……”他话音渐轻,再难续言。
帐中一时沉寂,唯闻炭火噼啪。两位昭国支柱相对无言,俱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沉沉阴霾。
陈清晏深吸一口气,强自压下心中不安:“青云,此事关乎国运,我须即刻拟表上奏父皇。你也当早思对策,以免战事失利,受朝中非议。”他凝目望向柳青云,字字恳切,“青云,这北境国门,皆系你一身。你若被贬,大昭百姓……可就完了。”
柳青云肃然抱拳:“末将明白。”
陈清晏步出帅帐,仰首望天。但见阴云如墨,自荒原尽头沉沉压来,似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。
北离都城,寒风萧瑟。
却说阿飞与拓跋扬昼夜不息,行了数日,终抵将军府。方一下马,便见一鹅黄身影雀跃而来。
“姐夫!你可算回来了!”说话少女身着鹅黄裙装,约莫十六七岁,发间银铃叮当作响,脸上洋溢着纯真笑意。
少女奔至拓跋扬身前,撅着嘴娇嗔:“你不在我可无趣死了!府里都没人愿陪我玩。”
拓跋扬失笑,屈指在她额前轻轻一弹:“星晚,都是大姑娘了,怎的还这般贪玩?”
少女吐舌一笑,不以为意。随即目光落在阿飞身上,毫不避讳地将他打量一番,好奇道:“姐夫,这人是谁呀?大白天穿一身黑袍,好生古怪。”
“不得无礼。”拓跋扬轻斥一声,“这位贺先生是姐夫的贵客,你万不可怠慢。”
他又转向阿飞,轻笑道:“贺老弟莫怪,这是妻妹顾星晚,自幼便活泼好动,没个正形。说来也巧,她与老弟一样,同是昭国人。只是她爹娘走得早,从小便与姐姐相依为命。后来清漪嫁我,她便随我们来了北离。”
阿飞依旧神色漠然,只略一颔首,以作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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