翼展开,将三人笼进一片暗香浮动的阴影里。
“好。”他吻上江灵蕴鬓角,声音温柔得令人心悸,“诏书我来拟。印玺……”他侧首,以齿尖轻噬岁安耳垂,孩子咯咯笑着躲进母亲颈窝,“就让岁安的小手,沾朱砂盖第一印。”
窗外,暮色正浓。
一只信鸽掠过宫墙,足下竹筒里,新誊的密信正散发墨香——内容与青琉呈报的截然不同:“耶律慕已渡黑水河,三日后抵漠北王庭。另,北狄皇陵地宫图纸,随信附上。”
殿内烛火噼啪一响。
岁安不知何时解开了谢晏京腰间玉带钩,正揪着那缕流苏往嘴里塞。江灵蕴慌忙去拦,指尖却触到玉带内侧一行微凸刻痕——是极细的篆体:“灵蕴长乐”。
她指尖顿住,抬眼撞进谢晏京含笑的眼波里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岁安举高,让孩子的小手覆上自己左胸。那里心跳沉稳,一下,又一下,擂鼓般撞着岁安掌心。
“听,”谢晏京的声音混着玉佩轻响,像最古老的咒语,“这是爹爹的心跳。以后岁宁出生,你也这样教他听——谢家的心跳,永远为你而响。”
岁安似懂非懂,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,转身扑向母亲,小手摸索着掀开她交领——那里,一枚银杏叶形状的胎记正静静伏在锁骨下方,脉络清晰如生。
“娘……”他指着胎记,奶声奶气,“树。”
江灵蕴心头巨震。
谢晏京却已揽住她肩头,将她与岁安一同按进自己怀中。他垂眸,望着妻子颈间那枚银杏胎记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阿蕴,还记得你十二岁那年,在西山银杏林迷路吗?”
她当然记得。那场暴雨困住她整整一日,冻饿交加时,是少年谢晏京踏着泥泞寻来,将她裹进自己染血的披风里。他左臂被狼群撕开的伤口还在渗血,右手却始终护在她后颈,掌心温热如烙铁。
“你当时问我,为何不先包扎伤口。”谢晏京指尖抚过她颈侧肌肤,触到那枚胎记边缘微微凸起的纹路,“我说……谢家人的血,流在刀刃上才叫锋利,流在儿女身上,只会让人心疼。”
岁安突然仰起脸,小手用力掰开父母交叠的手,将自己汗津津的小手掌按在两人掌心中央。
三双大小不一的手叠在一起,像一棵生出新枝的老树。
江灵蕴喉头哽咽,忽然想起昨夜胎动——那一下踢得如此有力,仿佛腹中稚子正用尽全力,要破开混沌,奔向这喧嚣人间。
谢晏京俯身,吻上她微颤的唇。
没有旁人时,他总爱咬她下唇,带着近乎虔诚的力道,仿佛要将她的魂魄钉进自己骨血。今日却格外轻柔,像春水漫过青石,只留温存。
岁安看得入神,竟也撅起小嘴,学着爹爹的样子凑近母亲脸颊。
江灵蕴笑着偏头,谢晏京却趁机将他抱起,转身走向床榻。他解开外袍,露出内里一件素白中衣,左襟处赫然绣着半枚银杏叶——叶片脉络与江灵蕴颈间胎记分毫不差。
“这衣裳……”江灵蕴指尖微颤。
“你十六岁生辰,我托人从岭南带回的云雾蚕丝。”谢晏京将岁安放在自己膝上,一手环住孩子腰身,一手执起江灵蕴的手,按向自己心口,“当年你嫌银杏叶太老气,不肯收。我只好把它绣在这里——”他声音微哑,“好让你每次摸到它,都记得谢晏京这个人,到底有多喜欢你。”
岁安突然伸手,准确捏住父亲心口银杏叶绣纹,用力一扯——
丝线崩断声清脆响起。
江灵蕴失笑,谢晏京却毫不在意,反而将儿子小手按得更紧:“岁安,记住了。你母亲的胎记,爹爹的绣纹,还有你将来背上那道谢家家徽……”他停顿片刻,目光扫过江灵蕴隆起的腹部,“都是同一棵树的根,扎进同一个地方。”
殿外更鼓敲响三声。
岁安在父亲膝头渐渐沉睡,小手仍固执攥着那片被扯松的银杏叶。江灵蕴靠在谢晏京肩头,听他沉稳心跳与腹中胎动应和,如潮汐涨落。
谢晏京忽然解下腰间一枚羊脂白玉珏,塞进岁安汗湿的小手。玉珏温润,内里天然沁着一缕胭脂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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