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
训练室空调嘶嘶运转,送风口滤网积了薄灰,随着气流簌簌震颤。窗外梧桐树影被风揉碎,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墨痕。林燃缓缓转过椅子,面对陈默。他没看对方眼睛,目光落在陈默右手虎口处——那里有道浅褐色旧疤,呈不规则星形,是去年春季赛淘汰赛对阵TES时,陈默为抢惩戒硬抗赵信三叉戟留下的。当时林燃在上路单杀杰斯,回头看见陈默血条见底还死死攥着惩戒,镜头特写里那道疤被汗水浸得发亮。
“你怕什么?”林燃问。
陈默怔住。
“怕赢了我?”林燃扯了下嘴角,弧度很淡,“还是怕赢了之后,发现其实没那么难?”
陈默脸色瞬间褪尽血色。他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林燃身体前倾,双肘撑在桌沿,十指交叉抵住下颌。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一尊骤然收束所有锋芒的青铜像,唯有瞳孔深处有暗火明灭。“你复盘我闪现撞墙那八遍,有没有想过——我为什么选那局录像给你看?”
陈默睫毛剧烈颤动。
“因为那是我职业生涯第一次故意演失误。”林燃声音很平,像在陈述天气,“第三局,EDG打野来gank,我算准他惩戒CD还剩2秒。闪现撞墙不是手滑,是给他递一个‘我慌了’的信号。他W空了,我反杀。”
陈默嘴唇翕动:“可……可你后来赢了啊。”
“赢了才叫演。”林燃松开交叠的手指,掌心向下按在桌面,“输掉的演,没人记得。”
窗外传来清脆鸟鸣,一只白头鹎掠过玻璃幕墙,在阳光里划出银亮弧线。林燃忽然起身,绕过桌子走向陈默。陈默下意识后退半步,后腰抵上饮水机,塑料外壳发出轻微咯吱声。
林燃停在他面前,抬手。陈默本能闭眼,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颤影。但预想中的触碰没有到来。林燃只是取走了他放在桌沿的保温杯。
杯壁温热,印着猫爪的地方还留着陈默掌心的湿度。林燃拧开杯盖,凑近闻了闻——枸杞红枣茶,甜香混着药气。他仰头喝了一口,温热液体滑过食道,带着微涩回甘。
“你昨天晚上十二点四十七分,还在打韩服。”林燃把杯子递还回去,指尖擦过陈默手背,“ID是‘OldGodIsWatching’。连续打了二十三把,胜率69.6%。每把结束都截图发到你个人微博小号,配文只有一个标点:‘。’”
陈默瞳孔骤缩,像被钉在显微镜载玻片上的蝶翼。
“你删了微博管理后台的访问记录。”林燃转身走回座位,拉出键盘抽屉,“但忘了清空浏览器缓存。凌晨两点十七分,你搜过‘林燃 历史最高KDA’‘林燃 最长不被单杀纪录’‘林燃 退役访谈原文’。”
陈默扶着饮水机的手指关节泛白。他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,轰隆如潮。
林燃按下键盘右下角的机械开关。清脆“咔嗒”声里,RGB灯带次第亮起幽蓝微光,映得他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刻。“你查这些干什么?”
陈默喉头滚动,终于挤出声音:“我想知道……你还能不能,打出那种操作。”
“哪种?”
“就是……”陈默深吸一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,“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‘这不可能’的操作。不是靠反应,不是靠熟练度,是让人看完录像,后脊发凉,手心出汗,想立刻关掉视频去洗手的那种。”
训练室突然安静。连空调噪音都消失了。林燃凝视着键盘上幽蓝光晕,指尖悬在空格键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三秒后,他笑了。
不是训练赛输给新人时那种客套微笑,也不是采访镜头前得体的礼貌弧度。这笑从眼尾纹路漫开,带着久经沙场的倦意与一丝近乎残酷的鲜活,像锈蚀刀鞘里突然弹出的寒刃。
“你看过我2017年德玛西亚杯那场吗?”林燃问。
陈默点头,喉咙发紧:“小组赛打WE,你用凯南……五杀。”
“不是五杀。”林燃摇头,“是第六个。我杀完五个人,残血回城,泉水只剩120血。WE中单辛德拉闪现QE,我Q中路兵线最后一波小兵,借爆炸伤害反杀。”
陈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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