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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出人意料(第1/4页)

夕阳沉山,四垂暮霭,杏子林中似被一重轻烟笼罩,人人心情沉重,各有所思。

关于乔峰契丹人的身世,段誉、王语嫣等外人不知,但参与叛乱的丐帮弟子都是知道的,哪怕一些没有参与叛乱,却也知道,无非只是...

封禅台顶,朔风卷雪,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。岳不群立于高台正中,青衫虽未染血,却似浸透了二十年的霜寒与算计。他右手五指微屈,袖口内暗藏的银针早已收尽,可指尖那一点冰凉,却比嵩山之巅的积雪更刺骨——不是冷,是空。仿佛整座华山、整个五岳、甚至这江湖三十年的声名,都随着左冷禅那一口喷出的血雨,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森然白骨。

劳德诺站在左冷禅身侧,灰衣裹着瘦削身躯,眼窝深陷如古井,目光却亮得骇人。他不再佝偻,不再嗫嚅,那被岳不群亲手打断过三根肋骨、又塞进思过崖石洞七日的躯壳里,竟真熬出了刀锋般的锐气。他盯着岳不群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:“师父,您教我读《论语》,说‘君子坦荡荡’;教我背《孟子》,讲‘仰不愧于天,俯不怍于人’。可您在福州林家废宅翻检剑谱时,脚边踩着林震南断臂淌出的血;您在洛阳王家花园训斥大师兄时,袖中紫霞真气已悄悄缠上他丹田三寸——您怕他练成剑气合一,怕他一剑劈开您精心砌起的高墙,怕他抬头看见您额角沁出的冷汗,怕他开口问一句:‘师父,您夜里睡得着吗?’”

群雄屏息。连方证大师垂下的眼皮都颤了一颤。

岳不群喉结滚动,却未出声。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一个雪夜,宁中则端来一碗姜汤,热气氤氲里她轻声道:“平之,令狐冲这孩子心太软,你若真要他撑起华山,不如早些授他紫霞功。”他当时怎么答的?——“妇人之仁!剑宗余孽未清,气宗根基未固,岂容他走捷径?”那碗姜汤凉在案头,后来被他亲手泼进阶前雪堆,化作一滩浑浊的泥水。

此刻宁中则就站在他身后半步,素白裙裾已被寒风吹得僵直如纸。她没看岳不群,只死死盯着劳德诺手中那柄断剑——剑尖歪斜,刃口崩裂,正是当年她亲手为丈夫所铸。剑鞘上还刻着“正大光明”四字,如今朱漆剥落,露出底下朽木本色。

“师娘。”劳德诺忽然转向她,声音竟奇异地软了下来,“您还记得思过崖后山那株老梅树么?大师兄被罚面壁那年,您偷偷送饭去,总在树下搁个油纸包。里头有腌笋、酱菜,还有……两块桂花糕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岳灵珊惨白的脸,“小师妹那时才八岁,踮脚够树杈上的鸟巢,摔破了膝盖,您用梅花瓣替她敷伤口。师父站在远处看着,说‘慈母多败儿’。”

宁中则手指猛地掐进掌心。指甲陷进皮肉,血珠缓缓渗出,混着雪水滴在青砖上,像几粒凝固的朱砂。

“住口!”岳不群终于开口,声如裂帛。他身形未动,可脚下青砖却“咔嚓”一声绽开蛛网状裂痕——竟是将三十年苦修的紫霞神功尽数压入足底,借地脉反震之力镇住心神。“劳德诺!你既知我是你师父,便该明白何为尊师重道!今日当着天下英雄之面,你血口喷人,构陷师长,可知这是什么罪过?”

“罪过?”左冷禅忽地冷笑,枯瘦的手指指向岳不群腰间玉佩,“岳先生,你这枚‘松风迎客’玉佩,是当年嵩山掌门费彬送你的拜师礼吧?你跪接时额头触地三叩,说‘愿效犬马,永忠嵩山’——这话,费彬临死前亲口告诉我的。”

话音未落,人群轰然炸开!

“嵩山派玉佩?!”

“他真当过嵩山弟子?!”

“难怪他剑法里总有几分大嵩阳手的沉劲!”

岳不群腰间那枚青玉佩,在日光下泛着幽冷光泽。纹路确是嵩山祖师堂特有云雷纹,而“松风迎客”四字,分明出自费彬手书——此人三年前死于黑木崖密道,尸身被发现时,喉骨碎成十七片。

岳不群缓缓抬手,解下玉佩。温润玉石在他掌中竟似烧红的炭,烫得他指腹泛白。他凝视玉佩良久,忽然朗声大笑,笑声初时清越,继而转为苍凉,最后竟带上了三分哽咽:“好!好!好!左师兄、劳贤侄,你们今日设此局,环环相扣,步步紧逼,倒真是将岳某看得通透!”

他猛地攥紧玉佩,指节暴凸如虬枝:“不错!我岳不群确曾拜入嵩山门下!可那又如何?!费彬教我‘大嵩阳手’,却吝于传我嵩山内功心法;丁勉赞我‘剑术天赋冠绝同辈’,转身便将掌门之位传给资质平平的陆柏!我岳某人若不另谋出路,难道要一辈子替嵩山派看守山门,做那等连外门执事都不如的记名弟子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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