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出,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定静师太面色霎时转为青白,嘴唇翕动,却未出声。定逸师太却按捺不住,厉声道:“岳掌门此话何意?我恒山派自有清规戒律,岂容他人置喙!”
“阿弥陀佛。”定闲师太忽然开口,声音清越如磬,“岳师兄所问,贫尼代答。定静师妹已于三日前圆寂于恒山见性峰,临终遗命,由贫尼暂摄掌门之职,并邀乔峰乔施主、方证大师、冲虚道长共为见证,重订恒山派《戒律总纲》第三十七条——凡五岳并派之议,须得七派掌门并四十九位以上长老联署,方为有效。”
她语速平缓,字字清晰,却如重锤击在每人心头。岳不群精心炮制的“泰山、华山、衡山一致同意”之说,登时显出巨大裂痕——恒山派非但未同意,反以最庄重的佛门仪轨宣告其反对立场,且将规则牢牢钉死在“七派”而非“四派”之上!
岳不群瞳孔骤然收缩,袖中手指猛地攥紧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他万没料到,定静师太之死,竟被定闲师太化为一柄淬毒匕首,直插他并派大计的咽喉!
就在这死寂将要炸裂的刹那,忽听“嗤啦”一声裂帛锐响!
一道赤红身影自东南角飞掠而至,速度快得只余残影。那人未及落地,手中长鞭已如赤练般甩出,“啪”地抽在岳不群面前三尺之地。鞭梢卷起碎石飞溅,尘烟弥漫中,一个红衣女子傲然而立,腰悬双刀,发束金环,正是日月神教圣姑任盈盈!
她目光如电,先扫过乔峰,见他安然无恙,眼中戾气稍敛,随即转向岳不群,冷笑一声:“岳掌门好大的威风!逼死定静师太,又想逼我们神教签下并派文书?你可知我爹当年在少林寺后山,亲手将你写给东方不败的密信烧成了灰?”
此言如惊雷劈落!岳不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脚下踉跄半步,竟似站立不稳。他身后七十二名嵩山弟子齐齐色变,有人手已按上剑柄,却见岳不群猛然抬手,五指张开,止住众人动作。他喉结剧烈滚动,强笑道:“任姑娘说笑了,岳某与东方教主素未谋面,何来密信?”
“是么?”任盈盈玉手一扬,一张泛黄纸笺自袖中飞出,悬浮于半空。纸笺边缘焦黑卷曲,显然经火焚而未尽,上面墨迹淋漓,赫然写着“……葵花宝典,乃天下至阴至毒之物,岳某虽不敢修习,然为防魔教复炽,愿以华山剑宗秘传‘紫霞真解’下半卷,换东方教主将此物永镇白木崖冰窟,永不现世……”落款处,一个龙飞凤舞的“岳”字,力透纸背。
全场死寂。连山风都仿佛凝滞了。
方证大师闭目垂首,念了声“阿弥陀佛”;冲虚道长捻须的手停在半空,须尖微微颤抖;解风霍然起身,九袋猎猎作响;莫大先生手中的玉笛,发出一声极细微的“嗡”鸣。
岳不群浑身血液似乎都冻住了。他做梦也想不到,自己当年为试探东方不败深浅、又恐其觊觎《辟邪剑谱》而写的试探信,竟被东方不败留作把柄,又辗转落入任盈盈之手!这封信本身或许不足以定罪,但它彻底撕开了岳不群“君子剑”的华美外衣——一个连魔教教主都敢私下联络、甚至愿以本派至高武学相交换的“君子”,其内心究竟盘踞着怎样狰狞的欲念?
乔峰静静看着岳不群。他没有上前,没有斥责,甚至没有多看那封信一眼。他只是将酒葫芦重新系回腰间,然后,慢慢抬起右手,竖起食指,指向岳不群心口。
那手指稳定如铁铸,没有一丝颤抖,却比任何利剑都更锋锐,更冰冷。
岳不群顺着那指尖望去,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,仿佛被一头蛰伏已久的洪荒巨兽锁定了气息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在华山后山试剑崖,那个总爱蹲在溪边看蚂蚁搬家的少年令狐冲,也曾用这样一根手指,指着一只被蛛网困住的蝴蝶,轻轻说:“它没翅膀,该飞的。”
那时的令狐冲,眼里没有杀意,只有对生命本能的尊重。
而此刻乔峰的指尖,却分明写着四个字:你不配活。
岳不群喉头一阵腥甜,强行咽下,指甲已将掌心刺破,血珠渗出,染红了袖口暗纹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“嗬嗬”的嘶哑气音。
便在此时,一声悠长鹰唳刺破长空!
众人抬头,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苍鹰盘旋于封禅台上空,翅展逾丈,双爪如钩,喙尖一点赤红,宛如凝固的血珠。那鹰竟不惧人多,俯冲而下,直扑向岳不群头顶!岳不群本能地抬臂格挡,却见那鹰在距他面门仅三尺处陡然收翅,双爪一松——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